沈修淮皮鞋踩在波斯地毯上的声音很沉。每走一步,会场里的气压就往下掉一截。
跟在他身后的周诚手里还拿着一把滴水的黑伞,脸色比外面的夜空还要难看。
整个会展中心几百号人,全都没了声音。
京城圈子里谁不知道沈修淮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三年时间把沈氏的版图扩张了整整一倍,靠的绝对不是什么仁慈手段,而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辣。
现在,他养的金丝雀拿他五个亿的真金白银买了一堆废铁。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等着看这位顶级财阀掌权者如何当众飙,如何一巴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扇到地上去。
谢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提着香槟色的裙摆,迫不及待地迎上前去。
“沈总。”谢婉挂上最完美的交际笑容,语气里带着几分为沈氏抱不平的娇嗔,
“您来得正好。苏小姐刚才可是出尽了风头。
她花五个亿,买下了台上那堆废旧铁皮。
我们劝都劝不住。这钱花得实在太冤枉了,简直是把沈氏的脸面扔在地上踩。”
谢婉一边说,一边拿眼睛去瞟苏渺。
五个亿。就算是京城陆家的家主,也不敢这么毫无顾忌地挥霍。
沈修淮绝对会当场扒了这女人的皮。
苏渺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看着沈修淮一步步走近,后背不自觉地挺直了。
说不慌是假的。这头疯狗的脑回路从来不按常理出牌。
按照原书的设定,沈修淮对资金的把控极其严格,
任何敢在沈氏账面上做手脚的人,最后都被丢进了江城北郊的化工厂冷库。
她今天不仅做了手脚,还做得光明正大、轰轰烈烈。
沈修淮停在距离苏渺不到半米的地方。
男人高大的身躯遮挡了头顶的水晶灯光,将苏渺整个人笼罩在他的阴影里。
他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谢婉一个。
谢婉僵在原地,伸出去准备和沈修淮握手的手悬在半空,收也不是,放也不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好玩吗?”
沈修淮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外面的寒气。
他伸出手,带着薄薄枪茧的长指捏住苏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
苏渺被迫对上那双黑沉的眼睛。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
男人的眼底甚至没有一丝对那五个亿的痛心。
相反,他的眼眶边缘泛起了一种极其诡异的猩红。
那是一种饿了很久的野兽,终于看到猎物主动跳进碗里时,才会露出的那种偏执而疯狂的满足感。
苏渺的胃里突然翻腾了一下。
这疯狗又在脑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