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航空级钛合金连体手铐在工业探照灯下泛着惨白的冷光。
苏渺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两排牙齿磕碰在一起,出一连串细碎的动静。
沈修淮没有给她任何抗拒的机会。男人的大掌扣住她的后腰,半搂半抱地将她弄进机舱。
巨大的液压舱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彻底切断了机库里那股刺鼻的航空煤油味。
一杯温热的牛奶被强行抵在唇边。
那股甜腻到齁的草莓味直冲脑门。
苏渺根本咽不下去,刚想偏头躲开,沈修淮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她的下颌骨,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骨头捏碎。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落。
不到两分钟,一股无法抗拒的沉重感像灌满铅的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的意识彻底拖进黑暗里。
后脑勺陷入极其柔软的丝绸枕头里。
没有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没有太平洋上的狂风骇浪。
苏渺猛地睁开眼。
入眼不是什么防爆钢板,也不是单向透视玻璃。头顶是雕刻着繁复牡丹纹路的老红木拔步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崖柏沉香的味道。
地暖烘烤着名贵的波斯地毯,整个房间热得让人汗。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把拽开厚重的雕花木门。
冷风夹杂着几片残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苏渺的呼吸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这是一座占地广阔的三进四合院。院子里的百年古树枝桠遒劲,回廊上挂着一排排随风摇曳的红灯笼。青砖灰瓦在京城昏黄的夜色下透着一股跨越百年的厚重感。
苏渺光着脚跨出门槛,脚底板刚接触到冰冷的汉白玉台阶,立刻被冻得瑟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视线越过高高的院墙,一眼就看到了远处那座标志性的鼓楼剪影。
这里是皇城根下。
距离那座象征最高权力的红墙,直线距离绝对不过两公里。
苏渺在沈氏集团混了这么久,脑子里的商业雷达早就不受系统控制了。她心里门儿清,这种地段的四合院,根本不是拿钱能砸下来的东西。
它代表着资源的绝对垄断,代表着金字塔尖的生杀大权。
那架飞往公海的军用运输机呢?
那副挂在床头的钛合金手铐呢?
苏渺双手死死抠住门框,冷风吹得她头脑胀。她把十二点废弃天文台的约见、沈修淮在机库里的疯、以及现在的处境放在一起快盘算。
这头疯狗耍了所有人。
“醒了。”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从回廊另一头传来。
沈修淮穿着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肩头还落着几片没融化的雪花。他手里提着一个暗红色的紫檀木匣子,迈着长腿,不急不缓地踩着青石板路走过来。
皮鞋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侧回廊的阴影里,几十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沈家暗卫像幽灵一样站得笔直,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
沈修淮走到台阶下,视线落在苏渺那双冻得红的光脚上。
男人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大步跨上台阶,连手里的紫檀木匣子都没放下,直接单臂一捞,将苏渺整个人腾空抱起,转身大步走回内室。
“砰”的一声闷响。
雕花木门被他用脚后跟重重踢上。
沈修淮把苏渺扔在拔步床边缘,单膝跪在名贵的地毯上,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裹住她冰凉的脚踝,力道大得惊人。
“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苏渺往后缩了一下,没挣脱开,索性由着他握着,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干涩。
沈修淮轻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将那个紫檀木匣子随意地丢在床边的黄花梨方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