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撞力把空气都挤压得变了形。
高分子安全气囊网在接触机身的刹那,出令人牙齿酸的布料撕裂声。四根合金钢柱被恐怖的下坠力道压得向内弯曲,出刺耳的金属哀鸣。
苏渺被航空座椅上的四点式安全带死死勒住。五脏六腑像被塞进滚筒洗衣机里搅了一百遍,胃里的酸水直往喉咙口涌。
直升机尾舱冒着滚滚浓烟,半个机头砸在泥地里,螺旋桨早就不知飞哪去了。机舱里弥漫着刺鼻的航空燃油味和电线短路的焦糊味。
“咳咳草!”
满脸是血的雇佣兵头目一脚踹开严重变形的舱门。他整条左臂软绵绵地耷拉着,显然是骨折了,右手死死攥着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他跌跌撞撞地爬出残骸,随手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水,转头恶狠狠地盯着还卡在座椅上的苏渺。
苏渺双手被那副航空级钛合金手铐反剪在背后。除了手腕被勒出了血槽,她连一块油皮都没破。锦鲤体质在这个要命的关头,硬生生保了她一条命。
“你这女人真是个灾星。”
头目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气囊网走过来。他眼里满是亡命徒被逼到绝境的疯狂,枪口直接对准了苏渺的膝盖骨。
苏渺后背贴着冷硬的金属椅背。她胸腔剧烈起伏着,脑子里疯狂盘算对策。现在系统处于半瘫痪状态,【偏差预知剧本】根本弹不出任何画面。
必须拖延时间。
“你现在开枪,你老板要的东西可就真拿不到了。”苏渺强压着声音里的颤抖,把豪门作精那股子不知死活的傲慢端了出来。
头目脚步顿了一下,枪管往前顶了顶。
“少拿老板压我!这架飞机毁了,老子几个兄弟全折在里面!老板要活的,没说必须全须全尾。打断你的腿,免得你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你动动你那个被防冻液泡过的脑子!”
苏渺语飞快,逻辑清晰得可怕。
“防弹医疗车的黑匣子密码只有我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价值五百亿的导稀土矿残骸。你打断我的腿,我只要在输入密码的时候故意输错最后一位数,那东西就会启动自毁程序。你拿什么去跟你老板交差?拿你的骨灰吗!”
头目的脸色变了变。五百亿的筹码确实重重砸在了他的痛点上。
他咬紧后槽牙,枪管慢慢往上抬。
“少废话!先卸你一个肩膀!”
他食指搭在扳机上,用力往下压。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撕裂了树林的死寂。
这不是格洛克的声音。
头目举枪的右臂直接从手肘处炸开一团血雾。那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连带着半截断臂,直接飞出去了三米远,砸在焦黑的树干上。
“啊——!!”
头目捂着疯狂喷血的断口,凄厉地惨嚎起来。
紧接着,又是连环三声沉闷的枪响。
刚从机舱里爬出来的三个幸存雇佣兵,连反抗的动作都没做出来,脑袋上同时爆开一朵血花,直挺挺地倒在气囊上,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皮靴踩断枯枝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修淮从树林的阴影里走出来。
他背上的高定衬衫早就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肉上。那道深及骨肉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彻底崩裂,鲜血顺着西装裤腿往下滴,在泥地上留下一串刺眼的暗红色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