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的电流声渐渐平息。
执政官大厦底层的大厅里,只剩下沈修淮给手枪重新装填弹匣时出的金属咔哒声。
苏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脑子转得飞快。
她那满级的商业直觉在这一刻自动触,将所有零碎的信息拼凑成一条完整的逻辑链。
严律想要导矿。
谢鹤年想要她的命去填镇魂录的窟窿。
这两个人表面上达成了交易,但实际上,严律根本不想把她的高维变量交出去。严律想要独吞。
“他在虚张声势。”
苏渺突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她拽着钛合金链条,强行拉近自己和沈修淮的距离。
“你听出他刚才话里的漏洞了吗?”
沈修淮把装好子弹的沙漠之鹰插回腰间,低头看着她。
“说。”
“严律如果真的掌控了全局,他根本不需要用全息躯体来跟我们谈条件。”
苏渺冷笑了一声。
“导矿就在外面沙坑里躺着。他手下那么多机器狗,随便派几台出去捡回来就行了。他为什么非要逼你把矿带上去?”
沈修淮眯起眼睛。
他在废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对危险的嗅觉比野兽还要敏锐。
“因为他拿不到。”
沈修淮一语道破。
“第九区的能源网早就崩溃了。他现在只是一段寄生在中央主板上的残余代码。大厦外围的防御系统,耗光了他最后的储备电量。那些机器人一旦脱离大厦的局域网范围,就会直接趴窝。”
苏渺点头。
“没错。他现在是个只能在喇叭里瞎逼逼的赛博废物。他急需导矿重启核心实验室,否则他连强行关闭屏蔽力场都做不到。”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过了几秒,广播里再次传出严律的声音。只是这一次,那机械音里多了一丝被看穿的恼怒。
“苏渺,你确实很聪明。比原书剧情里那个只会作死的蠢货强太多了。”
严律冷哼了一声。
“但你算漏了一点。谢鹤年的镇魂阵法已经启动。这里的屏蔽力场最多还能撑半个小时。半小时一过,玉佩的共鸣就会贯穿大楼。我不动手,你也会死。”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
沈修淮拉起苏渺的左手,带着她往大厅深处的应急通道走去。
“半个小时。足够我上去把你的主板拆下来当夜壶。”
楼道里没有任何光源。
沈修淮从战士马甲里摸出一根荧光棒,折断后扔在前面探路。幽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布满灰尘的台阶。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爬。
苏渺体力本来就差,加上神魂被拉扯的后遗症,走不到三层就喘得像个破风箱。
沈修淮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一言不地走到苏渺面前,半蹲下身子。
“上来。”
苏渺看着男人宽阔的后背。那件名贵的衬衫早就被血水和机油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背上那道旧伤的位置还在往外渗血。
“你背上还有伤。我自己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