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冷气顺着中央空调的百叶窗直吹下来,打在苏渺那件沾满红色沙砾的西装上。她瘫坐在地毯上,视网膜上那块猩红的警告面板还在疯狂闪烁。
属于我的东西。
这六个字就是一把生锈的钝锯,在苏渺紧绷的神经末梢上狠狠来回拉扯。她单手撑着紫檀木桌腿爬起来,抓起桌上那台黑色战术终端。
手指在屏幕上重重滑动,调出泊岚医院的安全监控专线。
全屏黑屏。信号被强行切断。
她点开周诚的加密频道。盲音在书房里回荡了整整三十秒。就在苏渺准备挂断重拨时,通讯接通了。
粗重残破的喘息声顺着扬声器砸出来。背景音里全是水泥石块坍塌的闷响和玻璃碎裂的动静。
“苏小姐。”
周诚的声音哑得漏风,夹杂着压抑不住的咳嗽。
“泊岚医院地下三层被炸穿了。”
苏渺握着终端的手指猛然收紧,骨节在薄皮下凸起。
“谢清辞带了多少人。”
“三十个死士。”
周诚在那头又咳了一声,喉咙里带有明显的杂音。
“那和尚不要命了。他根本不跟暗卫打阵地战,硬扛着两实弹冲进高级别生物冷库。他手里有微型定向爆破炸药。”
“他拿走了什么。”
苏渺声音沉,字字咬牙。
“一管半年前您车祸入院时,留存备用的脊髓液样本。”
周诚的语气里透着浓重的自责。
“他对旁边价值上亿的特效药看都没看一眼,拿了那个冷冻管就从通风管道撤了。我带人追了一路,被他在外环高架上炸断了桥面。”
苏渺脑子里的齿轮飞咬合。
脊髓液。
谢家那群修奇门遁甲的神棍,要她的脊髓液干什么。
系统面板上那句“世界线生未知偏移”还在疯狂刷屏。《镇魂录》残卷被顾承野的病毒代码搞成了灰,谢家老本被抽干。谢清辞这和尚吐着血也要抢她的血肉样本。
这帮疯子是想用至亲血肉作引,强行开阵,把她这个异世神魂活生生从这具躯壳里剥出去。
“带剩下的人回江城湾畔。”
苏渺对着麦克风下达指令。
“医院不用管了。回来把这套顶层复式给我死死围住。沈修淮只要还有一口气,你们就得给我钉死在门外。连只苍蝇都不能放进来。”
“收到。”
挂断通讯,苏渺转身拉开书桌抽屉。摸出一根数据线,将自己的手机与战术终端连在一起。
屏幕上跳出沈氏庞大的资金流转拓扑图。代表顾家那八十亿的红色资金流,现在正趴在二级市场的底仓里苟延残喘,被沈氏的海外资金池死死压制。
苏渺点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直接拨了视频通话。
响了三声。视频接通。
屏幕上出现顾承野那张向来玩世不恭的脸。只是现在,这位顾家最厉害的公关公子哥,领带扯开了一半,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桃花眼里的散漫早就被熬夜盯盘的红血丝彻底烧干净了。
“苏渺。”
顾承野点了一根烟,打火机砂轮摩擦的声音在静谧的书房里异常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