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急促的闹铃声划破静谧,将青年从熟睡中拽醒。
二十岁模样的少年眉眼俊朗,只是丝凌乱,透着刚睡醒的慵懒烦躁。他抬手一拍,直接掐断聒噪的铃声,赤裸着上身缓缓坐起身,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随后大步拉开厚重的落地窗帘。
暖融融的天光瞬间倾泻满室,窗外街道车水马龙,烟火喧嚣,映入眼帘的鲜活景象,让凌泽唇角扬起一抹松弛又真切的笑意。
重生归来,物是人非,唯独心境早已脱胎换骨。
前世的执念与卑微,早已随那场禁地浩劫彻底湮灭。如今的凌泽,心里再也没有半分对夏知柚的痴恋。旧的凌泽早已葬身神火与绝望之中,活下来的,是只为自己,为身边珍视之人而活的全新灵魂。
思绪浮沉间,身侧传来一声软糯细碎的轻嘤。
小小的床榻上,一只身形娇小可爱的精灵缓缓坐起。通体蓝白相间的配色格外别致,淡蓝色的絮轻柔垂落,掩映着一双澄澈呆萌的金色眼眸,正是凌泽最珍视的初始精灵,亚种拉鲁拉斯。
这只独一无二的拉鲁拉斯,是大爷爷凌善诚在他五岁时赠予的礼物。
当年凌氏族大族长凌善诚与三族长凌善谊共闯凶险神界,全身而退,威震整片华国,这只特殊的亚种拉鲁拉斯,便是那场神界之行带回的珍贵战利品。
不同于寻常绿白配色的普通拉鲁拉斯,她体型更为娇小,体质也极为特殊,对能石与妖精石全然无感,无法借助常规道具突破形态。整整七年时光,她始终安稳停留在第一形态,陪在凌泽身边。
睡眼惺忪的小家伙揉着眼睛,懵懂又软萌,模样惹人怜爱。
凌泽心头瞬间被温柔填满,俯身轻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眼底满是失而复得的宠溺。
谁能想到,前世这只始终温顺陪伴自己的精灵,最终葬身于神界禁地的阿尔宙斯神火之中,临终满眼绝望,成了凌泽毕生无法释怀的痛。
想起过往种种,凌泽满心酸涩与悔恨。
前世的他何其愚蠢,放着真心待己,不离不弃的精灵伙伴视而不见,偏偏对凉薄自私的夏知柚神魂颠倒,卑微讨好。
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小拉鲁拉斯瞬间精神起来,欢快地轻叫两声,站起身踮着小脚不停蹦跳,举着小小的爪子,直白又亲昵地求着拥抱。
凌泽心头的阴霾一扫而空,弯腰将柔软娇小的精灵拥入怀中。
小家伙紧紧贴在他的胸膛,乖巧又黏人,全然依赖。
“这么黏我?”凌泽轻声失笑,指尖温柔摩挲着她的丝,语气满是宠溺。
拉鲁拉斯不会言语,只是轻轻蹭着他的脖颈,用最纯粹的动作回应着满心信赖。
今日的节点,凌泽刻骨铭心。
正是他重生的第三天,也是前世彻底沦为夏知柚附庸,沦为旁人笑柄的关键一天。
大一那年,全校皆知凌泽痴恋夏知柚。为博她欢心,他曾在寒冬刺骨的暴雨中伫立整整三小时,最后重伤受寒,引肺部感染,卧病在床整整一月。
那场荒唐的付出后,夏知柚看似心软,应允他成为“实习男友”,可定下的条约,字字句句皆是践踏尊严,从始至终没将他放在平等位置,甚至从未将他当作人看待。
三条不平等规矩,时至今日依旧让凌泽倍感窒息。
其一,实习交往期间,凌泽无权干涉夏知柚任何社交,未经她许可,绝对不得以男友身份自居。
其二,夏知柚的所有言行永远正确,凌泽必须无条件拥护服从,不得有半句反驳。
其三,凌泽的所有社交,一举一动,皆需提前报备,与异性交流必须征得她同意。
前世的自己,竟像摇尾乞怜的蝼蚁,捧着这份极尽羞辱的条约欣喜若狂,甚至亲手抄写数百遍视若珍宝。
他任由夏知柚对自己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倾尽所有卑微迁就。哪怕自己重伤住院,奄奄一息,那个他倾尽真心对待的女人,依旧毫无波澜,转身坐上其他男人的车,将他的深情与牺牲视作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