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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第1页）

饭团眨巴着眼睛消化了两秒，转头看向白霜，像是在向她求证这个说法的真实性。

白霜摸摸他的头，说：“妈妈什么时候罚过你了？”

饭团得了这句话，立刻从白霜胳膊里弹起来，得意地冲温清泉一抬下巴：“就是！叔叔才会犯错！”温清泉张了张嘴，看着饭团那副“我上面有人”的表情，又看看白霜嘴角那抹忍俊不禁的笑意，选择了不反驳。

飞机落地的时候，饭团已经睡着了。白霜把他从座椅上捞起来，他迷迷糊糊哼了一声，脑袋耷拉在她肩膀上，两只手软塌塌地垂着。白霜咬着牙把他往上颠了颠，背出了机舱。

温清泉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掏出手机。宋承宴的电话，汇报储能项目的最新排期，又提了一句梁佳敏那边的情况——她跟赖总的官司刚开了个头，中能那边找了广城最好的劳动法律师，想压着她签一份附带封口条款的和解协议。梁佳敏没签，托赵律师转了一句话过来，说她手里还有东西没往外拿。温清泉听完只说了一句“让赵律继续跟进，保持距离”，挂了电话加快脚步追上白霜，用空着的那只手替她托了一下饭团往下滑的屁股。

到达口外面的围栏边上，温柏舟已经等了快半个小时了。他穿着件洗得白的蓝衬衫，手里攥着车钥匙，踮着脚在涌出来的人流里找自己的儿子和儿媳。隔着老远看到白霜背着饭团走出来，他眼睛一亮，踮起脚冲他们用力挥手。

白霜背着饭团走到围栏边上，侧过身给他看背上熟睡的孩子。温柏舟赶紧把饭团接过来，小家伙被挪窝也只是皱了皱眉，脸在爷爷肩窝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白霜甩了甩酸的手臂，冲温柏舟笑了笑：“爸，您怎么自己来了？让承宴来就行了，这么大年纪还跑机场。”

温柏舟把饭团往上托了托，摆摆手：“承宴忙着呢。你妈在家炖了一下午的排骨汤，就等你们回来。饭团晒这么黑了？这胳膊，快赶上我当年在靶场晒的了。”

温清泉推着箱子从到达口出来，走到父亲面前叫了声爸。温柏舟还没答话，饭团在他肩窝里动了动，迷迷糊糊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又趴回去，嘟囔了一句“爷爷”。温柏舟嘴角慢慢咧开，拍着饭团的背连声应着“哎，爷爷在呢”。

车子拐进军区家属楼那条种满香樟树的林荫道时，饭团在后座安全座椅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看着窗外熟悉的香樟树和老旧的单元楼，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到了吗”。白霜回头说到了，他便自己解开安全扣，抱着小书包等着车停稳。

一进门，全静姝就从厨房里迎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捏着把锅铲。她一眼看见饭团，锅铲往温柏舟手里一塞，蹲下来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哎哟我的小乖乖，怎么晒成这样了？这胳膊，这脸，跟从煤堆里捞出来似的！”饭团被她捧着脸，含含糊糊地喊了声“奶奶”，她连应了好几声，又捏了捏他的胳膊，满意地点点头，“结实了，壮了，不像以前那样白嫩嫩的了，这样好！”

温柏舟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那把被强行塞过来的锅铲，低头看着饭团，眼角笑出了褶子。

全静姝站起来，把锅铲从温柏舟手里拿回来：“快去把排骨汤盛出来，玉米炖了一下午了。”温柏舟应了一声，往厨房走了两步又回头看饭团一眼，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饭团一进门就蹲到狗窝旁边，小黄狗早就激动得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尾巴甩得像个螺旋桨，舌头都快舔到饭团的鼻尖了。饭团咯咯笑着往地上一坐，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从老家带回来的花生，剥了壳递到小黄狗嘴边。小黄狗一口叼走，尾巴摇得更欢了。全静姝和温柏舟一左一右地围在旁边，全静姝弯腰看饭团的胳膊晒出了几道印子，心疼得直咂嘴，温柏舟则蹲下来问饭团在乡下玩了什么好玩的。饭团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跟毛弟去田埂上炸蚂蚁窝，追那个鸡到树底下摔了一跤，在小卖部买摔炮，毛弟放了个双响的他只敢放单响的。

白霜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这一幕，把帆布包挂在鞋柜上，换了拖鞋。她走到饭团那间小房间，倒在铺着恐龙床单的小床上，听着客厅那边隐约传来的饭团的笑声和小黄狗汪汪的叫声，闭上眼睛，没两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温清泉进了门，先把两个大行李箱靠墙放好，跟全静姝说了两句话，又弯腰摸了摸小黄狗的耳朵，这才轻手轻脚地推开饭团房间的门。白霜侧躺在小床上，腿蜷着，脚上的拖鞋被他轻轻取下来放在床边。他把窗帘拉上半扇，挡住午后刺眼的阳光，坐到小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储能项目的排期表、苏工来的技术方案、宋承宴整理的下周会议日程，一封一封邮件在收件箱里排着队。他把屏幕亮度调低，戴上耳机，键盘敲击声压得很轻。

白霜睡醒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她躺在饭团的小床上了好一会儿呆，恐龙床单被压出了几道褶子。

客厅那边传来饭团的笑声和小黄狗汪汪的叫声，混着动画片的主题曲，隔着房门传进来，又热闹又安心。她坐起来，把头随便拢了拢，穿上拖鞋推门出去。

客厅已经完全沦陷了。茶几底下横着几辆小跑车，沙上是积木搭了一半的城堡，地板上散落着恐龙模型和几本翻开的绘本，遥控器搁在电视柜上，旁边还放着一包打开吃一半的饼干包装袋。

饭团正趴在地板上，手里举着一块小饼干，在小黄狗面前晃来晃去，嘴里还配合着“呜呜呜”的音效，小黄狗敷衍地把头往左边偏了一下又往右边偏了一下，尾巴有气无力地在地板上拍了两下，眼神里写满了“我已经被你玩了一下午了放过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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