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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第1页）

因为全静姝突然之间的老年痴呆，白霜更忙了。

每天早上把饭团送到学校，看着他背着小书包跑进校门，转身又往军区大院赶。

全静姝现在的症状还不算严重，只是忘性大，偶尔反复问同一件事，但生活还能自理。白霜没有惊动温柏舟，只是私下跟保姆王姐交代了几句，让她多留意全静姝的饮食起居，有什么异常随时给自己打电话。她自己则隔天去一次，陪全静姝说说话，顺带观察她的精神状态。

温柏舟倒是习惯全静姝跟自己唱反调的日常，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只觉得老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脾气也变得有些古怪。两人每天小吵不断——全静姝忘了关煤气灶，温柏舟现后说了她两句，她就坐在沙上生闷气，说自己没忘，是他记错了。温柏舟跟白霜抱怨，说你妈这年纪大了，忘性也大，前几天说要给清泉收拾客房，说他从哈尔滨回来过年。这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呢，她着什么急。白霜只是听着，没有点破。

白霜给全静姝把脉，开了副中药，碾磨成颗粒，装在密封袋里带给全静姝，说是调理身体的保健品，每天饭后喝一袋。全静姝喝了几次嫌苦，不肯再喝，白霜就往里面加了点蜂蜜，哄着她喝下去。她知道这药作用不大，阿尔茨海默病不是几副中药就能逆转的，但至少能延缓一些时日，让她脑子清醒的时间多一点。

这天上午，白霜送完饭团过来，温柏舟正坐在客厅沙上整理旧相册。全静姝在卧室里睡回笼觉，王姐在厨房择菜。温柏舟戴着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着相册，翻到一张温清泉小时候的照片，停下来看了很久。

“你妈最近总是提这些旧事，”他合上相册，摘下老花镜，用手指来回抚着额前，语气里带着一种被岁月磨得有些疲惫的无奈，“今天吃早饭的时候突然提到你大哥，说好久没见他回家了，让我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公司有什么困难。她脑子里啊，全是你们这些晚辈的事。”

白霜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把手里剥好的橘子放在小碟子里，抽了张纸巾慢慢擦着手指。等温柏舟把话说完，才开口，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妈大概是想大哥大嫂了。饭团上小学的事，我们还没去跟大哥大嫂说一声。等清泉有空，我们一家五口一块儿去看看他们。”

温柏舟拿起一瓣橘子，没有立刻吃，在指间转了两圈。他点了点头，说也行吧，带饭团去看看他爸妈。说完把橘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没有再说话。白霜把桌上那杯凉透的中药端起来，起身去厨房重新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广城十一月的早晨终于有了点秋意，路边的梧桐叶子黄了大半。白霜站在小学校门口，看着饭团背着小书包跑进校门。

她正要从包里掏出手机看一眼时间，手机先响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让她愣了一秒——梁佳敏。

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佳敏，好久没有你的消息，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梁佳敏的声音，比几个月前轻快了些，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松驰。

她说自己刚从老家回广城，之前在乡下陪父母，手机停机是她自己停的，不想让人打扰，也想彻底清静一段时间。

白霜开着车，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想不开，之前一直打不通你的电话，秦律那边也联系不上你。后来我微信问了小唯，她说你挺好的，但又不肯说你去哪儿了，只说你没事。这几个月，你还好吗？”

梁佳敏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说挺好的，真的挺好的，就是在乡下陪父母，帮爸妈带弟弟，每天早睡早起，空气好，也没那么多烦心事。白霜听着，这几个月悬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电话那头短暂地安静了几秒，梁佳敏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在掂量自己该不该说这句话：“霜姐，这几个月害你这么担心。我这刚回来，你看你和姐夫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们吃饭吧？之前还让秦律他们为我做了这么多工作，这么麻烦你们。”

白霜看一眼手表，上午九点刚过。她说好，一会儿跟你姐夫商量好给你回电话。梁佳敏应了一声，说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白霜驱车回公寓。

回到家，收拾家里卫生、把小黄狗送到宠物店洗澡驱虫，又马不停蹄去接饭团到军区大院吃午饭。

下午放学把饭团接回公寓，吃完饭，给饭团洗完澡，哄他睡着才能停下来。

墨衡准备跟犀鸟签订战略协议，温清泉也忙，没有太多心思顾得上家里的事。晚上睡觉前，白霜才想起梁佳敏白天给她打电话说吃饭的事。

墨衡准备跟犀鸟签订战略协议，温清泉也忙。

这天晚上他到家已经快十一点。白霜刚把饭团哄睡，从卧室轻手轻脚退出来，看见他坐在玄关换鞋，领带松了一半，衬衫袖口卷到手肘，整个人像是从会议室里直接被扔出来的。她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自己窝进沙深处，看着他端着水杯灌了好几口，才想起白天梁佳敏打来的那通电话。

“对了，佳敏今天给我打电话了。她从老家回来了，说想请我们吃饭，感谢之前帮她那么多。我这几天忙妈那边的事，差点忘了跟你说。”

温清泉把杯子放在茶几上，靠进沙靠背，沉默片刻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在谈判桌上反复推敲之后终于落定的审慎。“墨衡的彭总今天刚跟我说签约的事。这段时间他一直盯着陈建国那条线，我还担心梁佳敏要是收到风，不回来了。她这会儿回来，掐得刚刚好。”

白霜侧头看他：“签约？是因为佳敏这件事吗？”

温清泉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画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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