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了这么久,左卫军的暗探终是摸到了此处。
他们是皇兄的眼睛,既然窥向了他,那便让皇兄好好看看,他的皇后如今在谁的怀里!
灯烛摇曳,轻纱漫笼。
何远秋隐在黑暗中,从窗纸的破洞望进去,满室旖旎,红艳香绡。
柔软的轻纱模糊了缠绵交织的两具身形,暧昧的喘息交织着温泉的氤氲雾气,扑得他面红耳赤。
大齐的亲王掳走当朝皇后,竟在背人处做出这等悖礼无德之事……
他们不仅是君臣,更是兄嫂!
怎能如此……
可心中震惊还未驱散,在他内心深处的阴暗角落,一个荒唐的画面却陡然一闪。
层叠纱幔后纠缠的人影,忽然幻化成了他和甄淑仪。
若君臣之礼可越,
若兄嫂之德可悖,
那他和甄淑仪……
一念邪生,尚飘在虚妄之间。
忽然阵风聒耳,穿林拂叶,妄念被碎叶的阵响打散,让他打了个哆嗦。
梁王疯了,难道他也疯了不成!
何远秋一拳打在了青石地砖上,骨节被坚硬的石砖咯了个血肉模糊。
阵痛压下了胸中翻涌的气血。
借着黑夜的遮掩,他转身离开了兰汤。
眼角余光撇见窗外黑影逝去,裴安臣才堪堪住手,将身下被揉乱了的美人放开。
宋时微神色凌乱,眼角洇着泪光,望着裴安臣的眼神如被受辱的小猫般可怜又惊惧。
拨开她粘在侧颊的发丝。
裴安臣用拇指擦了擦唇,抹去濡湿的水痕,轻笑:“不过索几个吻罢了,又没将娘娘如何,怎么怕成这样?”
被他狂热的吻搞得心慌意乱,她以为他兽性难耐,却未想他会在兴头上罢手。
看着依旧裹在身上的浴巾,宋时微有些诧异。
“这便……好了么……”她颤抖着眼神看他,怯生生地问。
裴安臣抚上她颈间吻痕,意犹未尽道:“还想要?”
宋时微双手被缚,只能用眼神警告,“王爷说过只要一吻,君子之言信而有征,岂可出尔反尔!”
愤怒的猫儿难掩惊惧,在狼面前挥舞利爪,却显得可怜渺小又无助。
裴安臣难掩笑意。
再次倾身下来,他修长的手指犹如骨刀,沿着她的颈,由肩膀刮向她被捆缚在头顶的手臂。
微凉的指腹带着暧昧的缠绵,所过之处,让她阵阵颤栗。
他眼神如剑,几乎要挑破她避体的浴巾,将她剥个干净,“我还以为,在娘娘心里,我是个卑鄙无耻的佞臣,没想到从娘娘口中,竟能听到‘君子’二字。”
猫儿一阵龇牙咧嘴,却在狼迈步逼近的一瞬,失了血气,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警惕又惶然地看着他,她鸦睫轻颤,被捆缚的手腕儿不安地扭动着,话音中含着乞求般地反抗,“放开我!”
裴安臣居高临下看她,似狼欣赏走投无路的猎物挣扎反抗,眼神中尽是玩味和戏谑。
看着看着,他忽然落下了唇,在她颈间碾了一下。
被蹂躏的灼痛感席卷心头,她咬着牙嘶‘痛’,心慌意乱地承受他的无礼欺辱,却在下一瞬,被紧紧捆绑的手腕陡然一松。
禁制瞬间破除,裴安臣松开她坐直了身子,手上绕着她的红发带,慢条斯理地把玩着。
宋时微一怔,活动着发僵的手腕儿看他。
上一世,他惯是随心所欲,兴致来了,总不顾她的反抗,便会强行要她。
裴玄南巡,他携叛军攻入宫城时,哪怕她尚是他的兄嫂,他还是闯了她的寝宫,不顾前朝铺天盖地的谩骂声,强行入了她的罗帷。
这一世,这人怎的少了几分野蛮,添了几分柔情。
正当她的思绪在前世今生之间辗转,裴安臣忽然转头看向她。
怕他再行欺辱之事,她忙捡起榻上的衣裙穿好,走下榻去和他隔开距离。
裴安臣看着她抛来的一记冷背,倒也没再贴上去。
缓缓起身,他绕过汤池,撩开轻纱向门走去。
走到第一扇屏风后,他顿住了脚步。
侧眸看向纱幔后亭亭玉立的模糊倩影,他清冷的声音中带着娴雅的高傲,“娘娘别忘了,这些日子写好和离书。下个月,本王亲自带娘娘去金銮殿上提和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