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技高一筹,竟预判了他的预判!
梁王的心思,当真深得可怕……
正当何远秋握拳沉思时,头顶忽然传来一声鹰隼的利鸣。
他猛地抬头,只见鹰隼张开暗黑色的大羽,在月色下啸声盘旋。
那尖锐的鸟鸣似嘲讽的笑音,让他逐渐躁怒。
这黑隼……怎么又出现了!
今夜的月色极亮,映得海棠花树繁盛的冠灼灼夭夭。
千万艳粉零落飘摇,于空灵的夜色中,如梦似幻。
黑隼破开落花瀑布,电掣般飞向云英阁半开的窗,鼓动双翅,轻轻落在窗棂之上。
裴安臣倚在窗前,抬手抚摸隼的背羽,拇指上的狼骨扳指因盘玩多年显出玉般质感。
温柔抚摸一阵儿,他取下隼抓钩上挂着的一片纱衣碎片,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轻吹一声口哨,隼展翅滑入夜色,消失在落花之间。
取下拇指上的骨扳指,他高举头顶,半眯起眼睛,视线穿过扳指的孔洞,望向天边明月。
明月高悬,皎皎清艳,在这方圆的囚笼之中,独照着他。
远处,大片的火光若隐若现,阵阵马蹄声传来,逐渐如雷贯耳。
他捏着扳指的手缓缓下移,朝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从那骨纹清晰的圈套之中,看到了马队最前方的何远秋。
何远秋亦看向了他。
离得太远,他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
不过,若让他猜,定是悔恨惧愤,精彩万分。
落入圈套的猎物,不都是这副神情?
缓缓转动扳指,他唇角笑意加深不少,露出浅显的得意。
金华宫里,已熄灭的灯烛再次燃起。
裴玄披发坐在榻上,亵衣宽松,领口微敞。
一只手揉着太阳穴,他皱着眉听完了何远秋的禀述。
忐忑不安地奏报结束,何远秋将头深埋在微凉的地板上,等着帝王勃然大怒,却不想对方沉默片刻,竟冷冷地笑出了声。
“好……很好……”裴玄坐姿松垮,幽暗的烛光映着他的眸,像躁动的心火“朕的上千左卫军,竟被他耍得团团转。”
作者有话说:
裴玄:把你嫂子还给朕!
裴安臣:呵呵-
谢谢宝宝的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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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兰渚苑1双手搭在膝
双手搭在膝头,皇帝弓身看向何远秋,目光如炬,“他可找任何人给皇后做替身,却独独找了宋家女婢……你可知是为什么?”
皇帝声音虽稳,何远秋却听出其后隐藏着的滔天怒海。
因此,他不敢抬头,亦不敢作答。
顿了片刻,皇帝猛地站起来,“他在笑话朕无能!”
走到何远秋身前,皇帝微微弓下身子,看着他的背影,怒不可遏地高声道,“他在明目张胆地告诉朕,就在禁军眼皮子底下,皇后伪装成宋家的婢女,大摇大摆地从北门走了出去!”
雷霆之怒从头顶砸下,虽并未抬头,可何远秋能感到帝王的目光似利箭射来,几乎将他扎个千疮百孔。
皇帝的声音冰寒刺骨,再次传来,将无尽的杀意凝聚在夜色之中。
“传令下去,将南门的守门队主五马分尸!”
“至于你……”
顿了顿,皇帝的愤怒藏在半句话中,像一柄闪着寒芒的利刃,架在了何远秋的脖子上。
冷汗直冒,他一动也不敢动,任由汗水湿透脊背。
数千左卫军巡卫禁苑,而梁王在重重守卫之下掳走皇后,又在巡防严密的北门将皇后送走。
身为左卫军统领,何远秋难辞其咎。
事到如今,他只能祈祷皇帝念在他是帝党之人,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绝望和希望并存,裹挟在暴雨倾盆般的杀意之中,他心生恐惧却无处可避,只能心惊胆战地等着审判降临。
正当他低头沉默间,忽见一双玉足踏着木屐出现在眼下,那光洁的脚指染着鲜红丹蔻,在幽暗明灭的烛光之间,娇艳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