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女君吩咐说,您若来了,先去后园的莲香榭。”
她特意引他来水榭,难道不是请他一起赏荷,而是为了安排他和桃夭见面。
请桃夭来的,难道是她……
往他身边塞女人,她什么意思!
蓦地,裴安臣心里生出一股邪火。
火势蔓延到手上,他忍不住将酒杯猛地甩到地上。
碎瓷骤然崩裂。
梁王的怒火发生在电光火石一瞬间。
桃夭吓得凛了一下,忙跪在地上,颤声道:“王爷赎罪!妈妈吩咐过,说下午来楼里请人的娘子交得银子多,叫奴多带了些倌人来,若王爷不喜欢奴,苑中还候着其他的倌人……”
此话一出,没做成泼灭柴薪的冷水,倒像是浇在烈火上的油。
腹中邪火猛地蹿了老高,裴安臣一脚踢开靴边的碎瓷,咬牙道:“她倒是舍得出本钱,替本王好谋算!”
说完,他气势汹汹地一拂袖,从水榭大踏步走了出去。
房门被人猛地踹推开时,宋时微正在吃晚饭。
她抬头去看,见裴安臣黑着脸闯进来,晚霞映在他的眸中,似是融在墨玉中的火色。
“那桃夭是你找来的?”他刚跨进门,便盯着她质问。
缓缓低下头,宋时微淡淡地‘嗯’了声。
端起碗,她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粥,道:“瞧王爷的样子,像是不满意?”
话音刚落,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被裴安臣一把扯了起来。
金碗落地,发出‘当啷’一声惊响。
她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他的眸底,只见到了惊雷滚滚。
早就熟悉了他发怒的样子,她不以为意。
况且,昨日被他逼着量体的气,她还未消气呢!
忍着手腕被攥紧的疼,她皱眉怼望回去,微恼道:“我招惹王爷什么了,王爷一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看她毫无愧色的样子,裴安臣胸口起伏,“是你昨日的气是还未消,今天又要给本王找不痛快是不是?”
宋时微莫名其妙看他,“我怎么给你找不痛快了?”
裴安臣一拂袖,向门外狠狠一指,“你把那桃夭找来什么意思!”
先是怔了一下,宋时微蹙了蹙眉,“我能有什么意思,不过是想让她侍奉王爷罢了。”
含着怒气点了点头,裴安臣眸色愈发冷了,“好好好……昨日你受了我的气,今日便要这样来恶心我!”
“恶心你?”宋时微转头看他,满眼难以置信,“我没听错吧。王爷是真觉得‘桃夭’那张脸恶心了你,还是故意将我的好心当驴肝肺?”
裴安臣愣了一下,继而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好心?你觉得,自作主张给本王找女人,是好心!”
宋时微皱了皱眉,看着他的眼神坦然无罪,“为王爷寻美人纾解身心,难道我还有错了?更何况,那‘桃夭’是洛都第一美人,让她侍奉王爷,还能委屈了王爷不成?”
她的眼神淡漠澄澈,丝毫没有一分愧色,语气也是轻飘飘的,仿佛在说着什么不痛不痒的事情。
裴安臣的心猛地一坠。
三年前,他就算多看旁的婢子一眼,她都会耍脾气使性子,咬着唇吃半天的醋。
而现在……
望着她的眸良久,他试图从中找出什么暗藏着的情愫。
可看了半天,她的眼里太过干净,除了冷淡还是冷淡。
有些不死心。
他再开口,声音微哑,含着难以察觉的伤,“你将本王推给旁的女人,就一点儿都不吃醋?”
宋时微怔了一下,冷声道:“哪个男人没有三妻四妾,有旁的美人替我照顾王爷,算是为我分忧,我怎会吃醋。”
裴安臣的心又坠了几分。
她不仅眼神冷淡,语气也冷淡得厉害。
就连夕阳的彩霞烧在她的脸上,都似冬日里的一把冷火,不冷不热的,灼得他心凉。
深吸一口气,裴安臣咬着牙,一字一顿冷笑着,“好……宋时微……你无所谓……你宽容大度……”
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三年过去了,时间已将他从她的心底彻底抹去。
她冷心冷情,不再对他含有半分爱意。
和这样一个没良心的小骗子,他到底在纠缠什么!
猛地踹翻了桌子,满桌碗碟骤然坠地,裹着他的惊怒,骤然响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