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卫们立刻动了起来,可凡人之躯又怎么会是怪物的对手?
前来赴宴的,大多是些年岁不轻的乡绅邻里,虽也有不少壮汉。可出口就那么几个,路就那么几条,大家都想活命,便只能踩着那些站不稳、跑不快的人往前冲。
怪物的世界弱肉强食,人类的世界,亦是如此。
自然而然,老弱病残,就是怪物的盘中餐了。
凄厉的惨叫此起彼伏,被咬中的人接二连三重重栽倒。不过片刻,那些倒地的躯体又缓缓地爬起来,它们如鬣狗看到猎物般,纷纷露出獠牙,满眼只剩下骇人的眼白,可怖至极,然后悍然朝着最近的人群扑过去,就这样兀自的撕咬,吞吃,咀嚼。
恐慌急蔓延,方才还人声鼎沸的云府庭院,转眼沦为人间炼狱。
云安手中佩刀乃是当今圣上亲赐,名曰‘一呼’。其上附有真龙之气,有镇压邪祟的威能,只要一呼在手,那些怪物就无法将他同化。
他一刀斩翻一个扑上来的怪物,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哭喊的女儿,牙关一咬,朝流溯兮的方向高声喝道:“流姑娘!先带云萝先走!”
“爹!你受伤了!”云萝在流溯兮手中挣扎着,还来不及阻止,云安就已经和怪物缠斗在一块了。怪物在他身上撕咬,不过片刻,他已浑身是伤。
“快走!”云安一刀挥开头怪,腰间又被咬了个窟窿,鲜血淋漓。
“我不走!”云萝哭得双眼通红,“要走一起走!”
“云萝!”流溯兮死死钳制住云萝:“先走——”她道,“留下来,只会让你爹束手束脚,那些怪物伤不了他!”
“我不走!姐姐,我爹还在那儿!”云萝却拼命挣扎,眼泪糊了满脸:“我爹还在那儿!”
“对不住了。”流溯兮心下一横,一个手刀落在云萝颈侧,少女的眼神瞬间涣散,软软地倒在了她怀里。
余光瞥到那抹熟悉的蓝色正跪在地上画着什么,她脚步顿了一下。
“你跪在这里干什么?”流溯兮一把提起张怀意就要带着他离开。
“等等等等!”张怀意抬手让她停下,“我马上就画完了。你们先走。”
流溯兮皱着眉头瞥了一眼地上的图案,似龙非龙,反正她看不懂。
“这种关头你鬼画符?找死呢。”
张怀意又跪了下去,他边画边道:“你就信我一次嘛!大不了我死我的,你活你的。”
流溯兮白了他一眼,一脚踹开了一只朝张怀意扑过来的怪物。
这时候云安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死死盯着越来越多的怪物,却还是不愿放弃。艰难缠斗间,身边忽地有一束金光亮起。
他微侧目,就见茳辞盈不知何时掠至他身边,正持剑迎上。剑锋划过之处,金光瞬间将几只扑上来的怪物炸得血肉模糊。
其他怪物见状,纷纷出暴喝,它们长啸一声,便朝着两人撕咬而来。
一簇簇金光几乎是印满了流溯兮的眼,在这个仙妖之力受限的地方,他竟还敢唤出仙剑迎敌?
她上辈子不是没有尝试过攻向人族的城池,可人族受了上古神的庇护,她每动用一次术法,反噬也会随之剧增,属实是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可她有不死之躯在身,顶多是难受几天,撑过就好了,但茳辞盈不一样,他是真的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