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执慢慢转过身,看向眼前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弟弟。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吓人。
眼底翻涌的怒意和冰冷,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死死锁定着沈屿。
餐厅的空气彻底凝固。
连一向威严强势的老爷子、神色淡漠的沈母,都下意识缄口沉默,静静看着这场无声的兄弟对峙。
沈屿却像是完全感知不到这道几乎要将他刺穿的冰冷视线。
他步履轻缓,慢悠悠停在沈执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姿态懒散又松弛,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其实,你何必这么抗拒呢?”
沈屿歪着头,语气轻松得像在闲聊,眼底却藏着一丝冰冷的算计。
“如果你真的不喜欢继承沈家,不喜欢家里安排的婚姻……”
他停顿了一下,细细打量着沈执的脸,像在欣赏一件马上就要换主人的东西。
语气纯粹无害,字字句句却锋利扎心。
“我可以代替你啊,哥哥。”
沈执的瞳孔几不可察地骤然收缩。
沈屿脸上的笑意愈干净无辜,纯粹得近乎虚伪。
“反正我们长着一样的脸,能力也差不多。爷爷和爸妈,本来就早就准备好了,不是吗?”
他侧头淡淡瞥向主位的老爷子。
老人面容沉冷,一言不,无声的沉默,就是最残忍的默认。
沈屿重新看向沈执,眼底闪着奇怪的光。
他压低声音,刚好能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一字一顿道:
“你的身份、财富、人生……我都可以接管。”
他轻轻扬起嘴角,语气暧昧又刻意,带着赤裸裸的挑衅:
“包括……你的老婆。”
短短四个字,像沾满了毒液的针,狠狠扎进沈执心里。
沈执全身肌肉瞬间绷到极致!
瞳孔骤然收紧,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
巨大的震惊、暴怒和不祥的预感,顺着脊背一路冲上头顶。
他心里疯狂震荡。
沈屿到底在说什么?
他说的老婆,是温清曼?
还是……云舒窈?!
看着沈执眼底掀起的惊涛骇浪、快要压不住的暴怒,沈屿笑得更加无害、更加灿烂。
他轻轻耸了耸肩,装作随口玩笑的样子。
“就是开个玩笑而已,哥哥,别这么严肃。”
说完,他转头对着老爷子和沈母微微欠身,乖巧懂事。
“爷爷、爸妈,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谈事了?我路过听到哥哥声音大,进来看看。”
他装得像个不懂事、随便插话的弟弟。
可沈执心里无比清楚。
这不是玩笑。
这是宣告,是试探,是明目张胆的战书。
沈执死死盯着沈屿那副游刃有余、刻意挑衅的背影。
胸腔里怒火和寒意搅在一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撕裂。
深夜,万籁俱寂。
主卧只亮着一盏昏黄微弱的小夜灯,朦胧的光线浅浅铺在床榻,温柔却驱不散半分沉郁。
沈执把云舒窈紧紧抱在怀里。
细碎的吻一点点落在她顶、额头、紧闭的眼睫上。
他吻得很慢、很轻,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温柔。
像是想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一寸寸确认她是真实存在的,确认她还在自己怀里。
白天家宴所有冰冷的画面、家人无情的安排、沈屿阴狠的挑衅、自己无力反抗的命运,全部积压在他心底,沉甸甸地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