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虚情假意的探望,就在这场闹剧中草草收场。
祁昭和祁曜一前一后地走出珩王府。
“四弟,你怎么看?”祁昭的语气里满是轻松。
“三哥身子孱弱至此,确实令人担忧。”祁曜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担忧?我看他是活不了几天了!”祁昭冷笑一声,“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废人,还想回京?简直是痴人说梦!父皇的万寿节,他怕是都撑不到了。”
祁曜没有接话,只是回头,望了一眼那座死气沉沉的王府大门。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方才那个扶着祁苍珩的丫鬟,太平静了。
从头到尾,除了最后那一声惊呼,她的情绪没有半分波动,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
正殿内,下人们早已将摔碎的茶具和狼藉的地面收拾干净。
玉梦娇重新换了一壶热茶,为祁苍珩斟满。
方才还一副要断气模样的男人,此刻正闲适地靠在椅背上,哪里还有半分病容。
“戏看完了,感觉如何?”祁苍珩端起茶杯,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玉梦娇垂着眼,轻声道:“两位殿下,一个像狼,一个像狐狸。”
“哦?”
“二殿下是狼,爪牙都露在外面,一心只想将您生吞活剥。”玉梦娇顿了顿,抬起眼,“可四殿下是狐狸,他笑着看您,心里却在盘算着,从哪里下口,才能一击致命。”
祁苍珩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说得不错。”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狼不足为惧,他越是急躁,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他俯下身,与她平视,那双深邃的凤目里,闪烁着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光芒。
“倒是那只狐狸,更会咬人。”
玉梦娇不再言语,只低头专心伺候。
后院,杂役房内。
十几名新下人正在院中劈柴、挑水,做着最粗苯的活计,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怨气。
“头儿,这都三天了!那玉管事就把我们晾在这儿,天天干这些粗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年轻些的忍不住抱怨。
被称作“头儿”的中年仆妇,正是那日领头应话的周妈妈。
她眉头紧锁,沉声道:“都给我闭嘴!陛下的命令都忘了?我们的任务是盯紧废……大殿下的一举一动。这点苦都吃不了,还办什么差事?”
话虽如此,她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这玉管事,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打不骂,就是用这些最磨人的活计把他们圈禁起来,让他们连主院的边都摸不着。
正在这时,玉梦娇带着小翠,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她一出现,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玉梦娇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妈妈身上,微微一笑:“周妈妈,这几日辛苦了。府里打扫得干净了不少。”
周妈妈连忙挤出笑脸:“管事说笑了,这都是我们分内之事。”
“嗯。”玉梦娇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只是光打扫也不成。大人喜静,更喜雅。我瞧着后花园那几亩地空着也是空着,不如就开垦出来,种些花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