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妈什么时候能还钱?!”冯欣一脸不屑,一道尖锐的声线震动整个教室。
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沈初月。
沈初月站在原地,呼吸没有丝毫混乱,脸上也看不出半分慌张。
她知道总会有人想要看她笑话,这种被凝视感早就让她麻木,根本没必要反抗。
对沈初月来说,兼职工作时曾遭受的那些白眼和嘲讽,只要不影响她的工资,那么她就毫发无伤。
何况是面前这个只是将她塑成笑柄的冯欣。
“你妈可真会做人啊,找我们家借了这么多钱。”
冯欣坐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揶揄她,指尖毫不客气地戳在沈初月的额头上。
她抓起桌上的评价表,像揉一团废纸似的,三两下就揉成了一个皱巴巴的麻球。
手臂一扬,白色的弧线划过半空,那团纸球精准地砸在了沈初月的肩角,又弹落在地。
可沈初月目光一点都没有颤动。
心里想着,太幼稚了。
她不想再纠缠,转身就要离开。可冯欣却瞬间起身,一把抓住她的右臂,指节用力,死死掐住了她的胳膊。
校服外套单薄,根本挡不住那股力道。
外套之下,是还未痊愈的烫伤伤口,被这么一掐,强烈的疼痛感顿时蔓延,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彻底吞没。
沈初月眼前骤然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弯了下去,前额的碎发垂落下来,恰好遮住了她毫无血色的面容。
却偏偏咬着牙,一声不吭。
冯欣一把抢过她手中的评价表,随手又向着她的方向撒去,几十张评价单犹如路边便碾碎的花瓣般随手一丢,全部落在地上。
沈初月倒吸一口冷气,她知道面前人想要看的场面是什么。
于是她缓缓蹲下,清瘦的手指拾起地面的白纸。
“你干什么?!”
而在沈初月捡起最后一张落在角落的评价表时,熟悉的声音霎时震荡在耳边,不禁令她心跳一顿。
她蹲在座位之间的走道边,却迟迟不愿起身抬头。
分明没做什么,可偏偏听到邱霜意的声音,却让她感到难以言喻的惊惶。
她刚伸向地上最后一张白纸的指节逐渐蜷缩,双眸不断眨动。
“丢垃圾啊。”
冯欣双手环在身前,语气畅然:“垃圾不就是要丢在垃圾桶吗?”
“那你怎么不张嘴呢?”
邱霜意冷笑一声,正直走向这人:“还要出来展现你这么会装是吧?”
冯欣就偏偏咬死这句话不放,更加猖狂:“欸,我就是喜欢丢在废物堆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邱霜意顿时忍不住嘴角微翘,她二话不说,抬手就抡起桌角那本厚重的牛津字典。
还没等那人反应过来,“砰”的一声,邱霜意直接向她的头甩过一本字典。
蹲在角落的沈初月听到那声响,冯欣吃痛大声叫喊着,班级中起哄的,惊恐的,乱成一片,都分不清到底是什么声音更加刺耳。
最后邱霜意站在办公室门口罚站,而室内是母亲与班主任的争论。
她就站在门口,初夏阳光落在她白校服上,浅淡的青柠白茶遮盖住了袭来的温热。
邱霜意不知悔改般,总是不自觉隔几分钟笑出声。
直到她看到沈初月走过,才止住了嘴角笑意,假模假样装得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