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吧,你已经在我旁边转悠好几圈了。”
刃把飞船切换成自动驾驶模式。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点了几下,那些亮着的按钮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只剩下几盏必要的指示灯还闪着微弱的、冷静的光。
他转过身,双手抱胸,靠在驾驶椅的靠背上,目光落在茧梦身上。
茧梦站在他旁边,两只手绞在一起,手指拧着手指。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想呼吸却找不到水。
她的脸上写满了“我有话要说,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眉头蹙着,眼睛垂着,睫毛一颤一颤的,像蝴蝶扇动翅膀。
“抱歉,阿刃……”
她终于挤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茧梦下意识地道歉,那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快得像条件反射,像已经说了一千遍、一万遍,说到成了习惯,说到不用过脑子。
刃挥了挥手,那动作不大,但很干脆,像一刀切断了什么。
“有话就说。”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沙哑,但比平时轻了一些。
“既然艾利欧安排我来接你,那他就一定预料到了什么,你直说就好。”
他顿了顿,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她。
“还有,别动不动就道歉,你没做错任何事,没必要向任何人道歉。”
茧梦张了张嘴,“抱”字刚出口,又咽了回去。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的,阿刃。”
她犹豫了一下。
手指又开始绞了,绞得更紧,指节更白。
她的目光从刃脸上移开,落在控制面板上那些明明灭灭的指示灯上,又落在舷窗外那片浩瀚的、无声流淌的星海上,最后又落回自己绞在一起的双手上。
“阿刃——”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试探什么。
“如果你现自己可能做了一件错事,而那件事伤害了你最亲近的人,也导致了一直陪伴着你成长的朋友消失——你会怎么做?”
刃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双死水一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像湖底有什么沉睡的东西翻了个身。
他顿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嘴角扯了一下,好吧,他被气笑了。
不是被茧梦气笑了,是被那只黑猫气笑了。
他曾问过,为什么是自己来接茧梦,明明银狼或者卡芙卡会比自己更合适些才对。
对此,艾利欧的解释是:
“她们都有自己的安排。”
言外之意就是,
“就你闲着,不然你想让我去接她吗?”
想到这,刃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你需要我们中途去买点猫薄荷吗?”
他冷不丁问了一句。
茧梦愣住了。
她的大脑像一台突然卡住的机器,所有的齿轮都停在那里,转不动了。
“啊?”
她的嘴巴张开,合不上。
“为什么……我们要去买猫薄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