茧梦走出那片花园的时候,脚步是飘的。
每一步踩下去,石板的反震从脚底传上来,但传不到膝盖以上——腿不是自己的,脚不是自己的,身体只是一副被什么惯性推着往前走的架子。
她甚至没想起要带上艾利欧。
流萤召来一个银少女给她带路,去找停云。
她跟着走了,像一只被牵了线的木偶,线往哪边拉,人就往哪边转。
艾利欧没有跟上去。
它半卧在亭中的石凳上,四肢收进身体下面,尾巴绕过来盖住前爪尖,金色的瞳孔半眯着,眯到只剩一线极细的光。
呼吸又慢又浅,肚皮起伏的幅度几乎看不出来,像一只在午后阳光里打盹的、真正的猫。
“艾利欧。”
流萤转过身,视线从花园入口那扇重新合拢的藤蔓门上收回来,落在石凳上那团黑色的身影上,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她现在应该还没有到了解‘生命’这一概念的时刻。”
艾利欧没有睁眼。
半眯着的瞳孔里透出一线琥珀色的金光,像深夜里从门缝底下漏出来的灯火,亮着,但不解释。
“嗯,那你不妨猜猜看,猜猜我带她来的原因,猜得到就告诉你。”
完全是“我在说一件很正常的事”的口吻。
流萤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不是被内容噎住,是被语气。
她太熟悉这种语气了,每次艾利欧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都是在用最软的方式做最硬的事。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他这是在给刚才她追问茧梦的事出气。反应过来之后她顿时有些好气又好笑。
“那我便不猜了。”
她在石凳另一端坐下来,裙摆铺开在石面上,
“反正你早晚会说的。”
艾利欧不再说话,眼睛彻底闭上了,黑色皮毛下的肌肉一寸一寸地松下来,耳朵从竖立的角度微微往前塌了一点。
然后它打了个哈欠,舌头卷起来,露出上颚两排细小的牙。
过了片刻,石凳上真的传来细微的呼吸声,平稳的,绵长的,频率比人类快一些,是猫科动物入睡之后才会有的那种节奏。
流萤看了一会儿,她伸出一根手指,在艾利欧耳朵尖上方停住,没有碰下去。
她笑了一声。
“呵,艾利欧,你还以为我是当年的那个什么都做不到的少女吗?现在你装没装睡,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不,我睡着了。”
声音从黑猫闭着的嘴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被压扁的慵懒。
“睡着了不会讲话。”
“不。”
耳朵没动,胡须也没动。
“我只是在说梦话。”
流萤的手指还悬在它耳朵上方。
“你见过谁说梦话还能回答问题的?”
“见过啊。”
尾巴尖从身体侧面翘起来,在空中画了半个圈。
“我不光见过睡觉了说梦话回答问题的,我还在镜子里见过会说话的猫呢。”
“镜子……呵呵,那不还是你吗?!”
流萤的手指终于落下去了——没戳耳朵,戳的是石凳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