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消息是,经过各方人马废寝忘食、几乎把各自实验室都粘满的疯狂研究之后,
那份如同天书一般的生命方程式,终于被从内部向外一层一层地拆解开来,堪堪拆到了黑塔与在场诸位天才能勉强看懂的程度。
每一个符号与符号之间的连接逻辑,每一段推导链条的与终点,总算是被标注上了人类的语言。
坏消息是,就仅仅是能看懂了。
至于它运作的底层原理是什么,究竟要通过怎样的手段去触和引导,
又需要满足哪些前置条件才能使它从纸面上的公式转化为现实中的奇迹,她们一概不知,连一丝一毫的头绪都摸不到。
黑塔盯着光屏上那串被拆解得支离破碎、却依旧拒绝吐露核心秘密的公式,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就笑了,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短促的气音,带着浓浓的自我嘲讽,像是被整件事的荒诞程度给活活气笑的。
周围众人早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周身散出来的那股极度不稳定的低气压,那是暴风雨前最后几秒钟的死寂。
没有人上前搭话,没有人敢。
耗费了整整两年的时间,动用了足以填饱好几颗星球的庞大资源,调集了全宇宙最顶尖的头脑集群,最终得到的结果,竟然只是堪堪能看懂。
这已经不是杀鸡用牛刀的问题了,这是杀鸡用了轨道炮,鸡还把轨道炮吞了。
可真正让她胸口闷、喉咙紧的,并不是那被白白烧掉的两年时光与海量资源。
真正要命的,是阮·梅本身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那个数字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姿态,一天一天地、一小时一小时地,向着零的刻度滑落。
这种滋味,就好比你坐在一间鸦雀无声的考场里,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抖,而广播里猝然响起冰冷的提示音,告诉你距离交卷仅剩最后的十五分钟。
你低下头,看着面前那张写满了密密麻麻题目的试卷,现自己拼尽全力、搜肠刮肚,才刚刚在姓名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放在往常,这种连空气都凝固成胶状的死寂时刻,阮·梅总是会第一个走上前去,
用她那不急不缓的语调,轻轻说几句恰到好处的话,把剑拔弩张的气氛温温和和地化解开,像一瓢温水浇灭即将窜起的火苗。
可现在阮·梅不在场。
她不仅不在场,她还是整个漩涡的正中心。
而且这两年来,圈子里早就传遍了风言风语,说黑塔之所以了疯一样研究生命方程式,
是因为跟阮·梅大吵了一架,两人彻底闹掰了,这是在赌气较劲。
对于这些流言蜚语,黑塔本人一个字都没有出面澄清,没有解释,没有反驳,任由它们像藤蔓一样在暗地里肆意滋长。
众人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目光在半空中尴尬地接力传递,绕了一圈之后,像早就商量好了似的,齐刷刷地落到了同一个人身上。
“我?”
星伸出食指,难以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尖,那双原本就圆的眼睛瞪得更圆了。
短暂的惊讶过后,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度垮了下去,变成了一颗被霜打透了的苦瓜,
“不是……明明螺丝咕姆先生你才是最合适的那个人吧……”
她可怜巴巴地转向站在一旁的螺丝咕姆,妄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