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白光汹涌地漫过意识的海面,像有人将一整颗恒星碾碎了倾倒下来,强烈到让人即便紧闭着双眼也能感受到那片灼灼的白正穿透着眼睑。
但那光很快便退去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眼皮底下一片温热的、属于现实世界的暗。
茧梦缓缓地睁开了眼。
嗯,熟悉的天花板。
那片灰白色的金属顶板以它一成不变的冷淡表情回望着她,舱顶嵌入式灯带出极微弱极柔和的待机光晕,在视野的边缘勾勒出一圈模糊的暗影。
茧梦单手撑着床垫,另一只手扶住额头,把自己从枕头上支起来。
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感知到了某种不对劲,四肢百骸像是被人趁她熟睡时灌满了温热的铅水,又沉又软,每一根肌肉纤维都在懒洋洋地抗议着起床这个决定。
怪了,睡个觉怎么这么累?
她在脑子里把昨晚睡前的时间线飞快地捋了一遍,送走艾利欧,回房间,锁门,洗澡,躺下,然后……
她的脸腾地红了。
原来做太多会起不了床吗,以后还是克制一下自己吧,虽然确实很舒服没错,但对着自己做那种事,怎么说也太鬼畜了。
茧梦抬起双手,啪啪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用清脆的响声把脑子里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拍出去,
她掀开被子,一股凉丝丝的空气立刻贴上了她裸露的皮肤。
她愣了一下。
不是,我衣服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又扭头看了看床铺四周,再看了看地板上那几件散落的小型家具,都没有。
她昨晚脱了衣服吗?
她明明记得自己洗完澡穿好睡衣才躺下的,难道是在睡梦中自己脱了?
她挠了挠头,那几根不老实的碎被她挠得翘了起来,像一只刚从窝里探出头的小鸟。
想了想,还是算了。
她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金属地板上,走到浴室里,把自己那套洗澡前换下来的衣服从置物架上取下来,抖了抖,重新穿上。
没办法,现在基地里实在没有她能穿的衣服了,总不能裹着条床单出去吧。
简单洗漱之后,她对着镜子里那个头还有些炸毛的少女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确认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痕迹,便离开了房间。
穿过那条冷白色的通道,踏进客厅的时候,偌大的空间里只有艾利欧蹲坐在沙上。
客厅的灯光调得很暗,主灯没开,只有沙旁那盏落地灯亮着一圈暖黄色的光,将黑猫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柔软的毛边。
他面前的小茶几上搁着一只矮矮的陶瓷杯,杯口正袅袅地冒着热气,是咖啡。
“早啊,艾利欧。”
茧梦朝他打了个招呼,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那种软糯沙哑。
艾利欧的耳朵动了动,算是回应。茧梦也没在意,转身走进了半开放式的厨房。
她在挂钩上取下那条围裙,熟练地套过脖子,双手绕到身后,将系带在腰间打了一个利落的蝴蝶结。
她再次看向沙上那只正在专注地盯着咖啡杯的黑猫,
“要吃点什么?”
“你做就好,我不挑食。”
艾利欧依旧没有看她,而是用一种看似闲聊的、漫不经心的语调问起了另一件事,
“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嗯——”
茧梦拉开冰箱门,从冷藏层里摸出几个鸡蛋,搁在料理台上,蛋壳碰着台面出几声细小的脆响,
“还好吧。就是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之后感觉怪累的。”
她把平底锅架在灶上,拧开火,蓝色的火焰便听话地舔上了锅底。
往锅里倒了一圈薄油,油面在热力的舔舐下迅泛起细密的波纹。
先煎个蛋吧,后面再慢慢做别的。
“你就光睡觉了?”
艾利欧的声音从客厅悠悠地飘过来,不紧不慢,像是随口一问。
他把视线从咖啡杯上移开,竖瞳转向厨房里那个正在忙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