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被茧梦的声音唤回了神。她猛地眨了眨眼,又用力摇了摇头,粉在她脸侧左右甩动,尾扫过她自己的耳垂,痒酥酥的。
很好,清醒多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抬起手,伸出食指,笔直地指向茧梦。
“我要母亲大人您以后都不准这么嘲笑我!”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
“噗嗤——哈哈哈。”
又是一阵耳熟的笑声从桌子对面传来。
茉莉猛地转过头,不出意外地看到停云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狐尾在身后疯狂摇摆,茶都快要从杯子里洒出来了。
“停云姐,你又来!!”
“对,对不起,实在忍不住。哈哈哈——”
停云在椅子上快要笑仰过去了,一只手撑着桌沿稳住身体,另一只手还在徒劳地捂着嘴。
她可不像茧梦那样好骗,刚才茉莉那拙劣的演技和压都压不下去的嘴角,早就把她的真实心思出卖得干干净净。
那个表情,那种欲言又止的停顿,那双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某种过于滚烫的期待,停云全都看在眼里。
她本来都做好心理准备了,以为茉莉要趁这个机会向茧梦提一个什么过分的,会让茧梦脸红一下的请求。
结果呢?一张嘴出来的要求,杀伤力约等于猫咪冲你张了张嘴,露出的不是獠牙而是两颗还没长齐的乳牙。
茉莉张牙舞爪绕了好大一圈,最后只是用尾巴尖轻轻蹭了一下茧梦的手指。
再加上她现在这幅又气又恼、脸红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显得更好笑了。
还以为是狮子大开口,结果是猫咪小张嘴。
见停云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本来就羞愤得脸都红透了的茉莉更是忍不下去了。
她的脸颊现在红得能煮鸡蛋,从颧骨烧到耳根,从耳根烧到后颈,连耳垂都变成了透明的粉红色。
她猛地朝停云扑了过去,椅子在她身后被推得晃了两晃。
“啊!我跟你拼了!”
“哈——噶?”
停云的笑声在半空中被拦腰截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乒乒乓乓的打闹和嬉笑声。
茉莉整个人挂在停云身上,两只手齐上阵,一只手去挠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抓住停云那条蓬松的狐尾,嘴巴直接咬了上去,犬齿陷进柔软的狐尾绒毛里。
停云被挠得连连后退,后背撞在椅背上,椅子腿在地板上滑出短促而尖锐的摩擦声,
她一边笑一边想把尾巴从茉莉嘴里抢救出来,但茉莉死死咬着不放,含含糊糊地出“唔唔”的抗议声。
茧梦因为刚才在护着桌子,还要把摇摇欲坠的茶杯扶稳,把被震动推到桌沿的盘子推回原位,没能第一时间阻止这场单方面的“撕咬”。
她看着茉莉正像个不肯撒嘴的小狗一样咬着停云的尾巴,停云一边叫“错了错了”一边笑着往后仰,整个人快要从椅子上滑到地板上。
茧梦只好把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阮·梅身上,但当求助的目光投向桌子对面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安静品茶的人时,
阮·梅正端着茶杯,杯沿贴在唇边,茶汤的温热在她唇间缓缓洇开。
她的坐姿端正而从容,脊背挺直的弧度和其他三人呈鲜明对比。
她的目光透过杯中升起的袅袅白汽,不偏不倚地和茧梦求助的目光对上了。
她看着茧梦,茧梦看着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了约莫一秒。
然后阮·梅把头转了过去。
那转头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优雅和从容。
她转向的方向恰好是窗边,窗外是格拉默王城夜景的万家灯火,仿佛她突然对那些璀璨的灯火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她的侧脸在窗边透进来的微光中映出一道清冷而优美的轮廓,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唇角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微弯出卖了她。
茧梦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