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谈判并没有像涛然预期的那样顺利推进。
呼雷依旧坐在石凳上,既没有起身接那块血肉,也没有再多看那木盒一眼,他只是把目光从木盒上移开,重新落在涛然脸上。
“持明的龙师,”
呼雷的声音不高,
“你们连自己的同族都能分成两派斗得不可开交,如今却对一个步离人如此慷慨。”
他偏了偏头,那双在狐人外貌下依旧锐利的狼瞳微微眯起,
“一块丰饶令使的血肉,玉界门的通行权,加上不惜把整个计划提前的风险,你们想从她身上得到的,恐怕不止是‘丰饶之力’这么简单。
她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你们持明族冒这么大的险?”
涛然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一瞬,但涛然很快恢复了那副从容的姿态,他将木盒的盖子轻轻合上,丰饶气息被重新封在了盒中,
院角那棵老树上刚绽出的嫩芽失去了丰饶气息的滋养,在夜风里轻轻颤了一下。
“战多虑了,持明族对丰饶力量的兴趣,纯粹是出于学术层面的研究需求。
毕竟整个宇宙间能达到令使位格的丰饶行者屈指可数,能近距离观察研究一位,对持明族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学术研究。”
呼雷把这四个字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然后从喉咙深处出一声极低沉的闷响,
“过去了数百年,你们持明族什么时候开始对学术研究感兴趣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石凳在他身下出一声沉闷的摩擦,
“你不是为了研究,你是为了她身上某种只有持明族才知道该怎么用的东西,我猜猜——和你们持明族那个永远解决不了的繁衍问题有关?”
涛然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他身后的侍从下意识地将手探向袖口,但涛然用一根手指在身后轻轻一压,止住了他的动作。
院中安静了片刻。
涛然的手指在木盒的封禁符文上来回摩挲了两圈,然后他忽然笑了,
“真不愧是呼雷战,果然瞒不过你。”
他抬起眼,眼睛直直地对上呼雷的狼瞳,他不再掩饰了,呼雷已经猜到了这一步,再演下去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软弱可欺。
“既然如此,我也不妨直说,持明族确实需要这位悯小姐身上的某样东西,但那与战无关。
战只需要知道,我们愿意为了她付出这块血肉,以及玉界门的通行权,这还不够吗?”
“不够。”
呼雷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因为你们比我还急,你们不惜让计划提前也要把她捞出来,说明她对你们的重要性甚至过了你们在罗浮潜伏多年的整个布局,这样的筹码,只换一块肉和一道门?”
他偏过头,有意无意地扫了一眼坐在自己身后的悯,悯依旧闭目不语,呼吸平稳得像是这场围绕她展开的争夺与她毫无关系。
“狼群围攻猎物时,咬下第一口的狼分走最大的一块肉,我是咬下第一口的狼,
持明的龙师,你们是跟在后面捡剩的,所以这块肉怎么分,我说了算。”
涛然的眼角跳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反驳,他低头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木盒上轻轻敲了两下。
当他重新抬起头时,脸上的笑意已经完全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务实,
“那战想要什么?”
“我要竞锋舰。”
呼雷说,
“天上的那艘,能跨越星系、配备军用级跃迁引擎的那艘。”
涛然的眼神终于变了,他原本以为呼雷会狮子大开口索要别的东西,或者要求持明族在仙舟之外提供藏身之处和长期物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