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年纪,成为应该在上高中。
“嗯。”付琳似是忍不住悲痛,哽咽着说,“医生说、医生说他肺癌晚期……到现在我还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成为的身体一直很好,一点症状都没有,怎么可能一检查就是肺癌晚期?从昨天晚上一直昏迷,icu的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三次……”
付琳越说越激动,在电话那头已经有些崩溃的趋势。倪子颜深感不妙,起身准备去换衣服。
哐当一声,巨大的动静震醒了倪子颜被风吹麻木的脑神经。
一低头,咪咪四肢乱挠,整只猫滚在角落的那盆猫薄荷里,旁边的喷水壶带着花盆支架,噼里啪啦倒一地都没能吓醒它。
这盆猫薄荷,还是前段时间舒厌得知她养猫时送的。
倪子颜起身将壶和架子扶起来,又把如痴如醉的咪咪揪进客厅。
“琳姐,成为在哪个医院?”倪子颜将手机开启外放模式,去衣帽间拿了一套运动服,在客厅里飞速换上。
“太晚了你别来。”付琳吸了吸鼻子,将情绪压抑下去。
倪子颜不容分说,抓上车钥匙就往车库走:“不是我来不来的事,听你这样子一整天都在医院,哪里有吃饭的时间,我过去看看你。”
两人在车上又讲了几句。幸好已是深夜,街道上的车辆不多,红绿灯也通畅,不到十分钟倪子颜就赶到了医院。
付琳见到倪子颜的一瞬间,整个人扑到了倪子颜怀里。
成为对于她来说,就像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付琳对他比姐姐还要爱重。
付琳从来没有见过像成为这样懂事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他的父母数年间的分分合合,每一次歇斯底里的争吵,都如磨刀子钝痛般凌迟在成为身上。
随着时间推移,成为逐渐变得沉默寡言,也同时变得格外善解人意,体谅人心。
可就是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人生最好的年纪却是他来人世一遭的终点?
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专难苦命人。
icu还是没有消息传来,倪子颜陪着付琳去小卖部买了桶泡面。
付琳眼泪拌面,吃到中途,喉咙已经哽到咽不下食物。
用手背擦掉脸上成串的眼泪:“以前我老加班,很多时候凌晨才到家。成为都睡了一觉醒了,跑到厨房给我煮方便面。”
“他学习忙,以前我没带他,他饿了就吃方便面,急起来调料都不放。给我煮时,配料想尽办法加,生怕让我觉得吃方便面是将就。”
想起这几年和成为的相处,付琳眼泪如泉涌,放下泡面号啕大哭。
*
回到家,倪子颜压根睡不着,于是坐在客厅整理起自己的小金库。
咪咪已经“清醒了”,四条腿伸得老长,肚皮贴在地板上,两只耳朵尖偶尔闪几下。
倪子颜拿出一张卡,是最近几年攒的,金额不大,但还是能解付琳当下的燃眉之急。
咪咪伸了个懒腰站起身,走到倪子颜边上,看着散开一排的银行卡,心里啧啧,看起来还挺有钱的嘛。
“饿了?”倪子颜伸出手,顺着咪咪的脊背从头摸到尾。
舒厌脸一僵,生理上的反应骗不了人,猫屁股抽动,尾巴就跟过了电似的。
喉间不由自主开始咕噜咕噜。
脑袋也“邦”得一下,撞进倪子颜掌心,索求更多。
倪子颜看着咪咪撅着屁股,脑海中浮现前段时间周孑提议的“绝育手术”。
对此全然不知情的舒厌还在眯着眼睛,舒舒服服享受“倪氏”spa。
过了片刻,舒厌渐渐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