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踏实点吧。”
陈若瑜追出几步,声音被海风吹得颤。
李平安脚步停住。
这四个字,比村民所有嘲笑都狠。
他宁愿她骂他混账,骂他没良心,骂他不是个男人。
可她只是让他踏实点。
说明她已经不敢再盼他变好。
李平安转身。
陈若瑜站在土路边,怀里抱着琪琪,乐乐攥着她的衣摆。
她很瘦。
风一吹,蓝布衫贴在肩上,单薄得让人心慌。
“若瑜,我知道你不信。”
“我不是不信你。”
陈若瑜声音哑。
“我是不敢信了。”
李平安心里狠狠一抽。
她说完这句,自己先红了眼。
“你上个月也说要换活法。”
“结果呢?”
“你拿了家里最后两块钱,说去镇上买粮,回来时钱没了,身上全是酒味。”
“前天你还跟王大赖他们在村口吆五喝六。”
“平安,我不求你财,我只求你别折腾。”
乐乐仰头。
“妈妈别哭。”
琪琪也伸手给陈若瑜擦脸。
“妈妈不哭,琪琪少喝一口糊糊。”
李平安攥着鱼篓的手指白。
“是我该死。”
“别说死不死的。”
陈若瑜急声打断。
“孩子还小。”
“你要真为她们好,就跟我下地。”
“队里现在分了责任田,别人家都拼命伺候庄稼。”
“咱家要是连地都荒了,秋后拿什么活?”
李平安看向远处的海。
“靠地,咱们今年还是饿。”
陈若瑜怔住。
“你说什么?”
“咱家那几垄地,土薄,肥也不够。”
“你一个人累死,也就换个半饱。”
“我不是看不起种地,我是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把命填进去。”
陈若瑜脸色变了。
“你今天怎么说话怪怪的?”
李平安收回视线。
“我昨晚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
“梦见你病了。”
陈若瑜的手抖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