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川清告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典型的日式片假名英语,穿越前他在东工大交换时就受够了。
每一个音节都被她拆解得支离破碎,重音完全错位,元音拖得老长,特别是那个“hand-”,听起来像是某种奇怪的寿司名字。
但在座的学生们似乎习以为常,甚至还有人附和:“oho”
你们的口音是要互相拖下水吗?难怪小日子那么多假名,平均英语能力还干不过华国哑巴英语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放下公文包。他没有拿起粉笔,而是双手撑在讲桌上,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极具压迫感却又异常优雅的姿态扫视全场。
然后,他开口了。
直接是一段带着伦敦西区上流社会腔调(re)的开场白,语极快,却清晰得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
iappre,issydisreyanadjeotaaifetifyoutruyduishtosurvivelondon,youneedorethanjteedanadikeyoureordergtepuraakihabara
(感谢千早同学的介绍。不过在我的课上,‘帅气’只是形容词,不是资格证。如果你真想在伦敦活下去,光有自信是不够的——你得先把那种像是在秋叶原点天妇罗的口音改掉。)
全班死寂。
学生们瞪大了眼睛。他们虽然口语烂,但听力还是有的,这种只在英剧或者bbc新闻里听到的那种“高贵”音,瞬间在这个充满了日式英语的教室里形成了降维打击。
爱音眨了眨眼,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清澈的愚蠢:“eh?”
她没太听懂那串连珠炮,但她听懂了那股纯正的英伦味儿,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不是羞愧,而是兴奋。
“好……好厉害!”爱音忍不住惊呼,“这就是nativespeaker的感觉吗?!”
“不仅如此。”
丰川清告瞬间切换成了慵懒的加州美式口音,耸了耸肩,“如果你要去美国西海岸,那你得学会怎么吞音,怎么把t变成d,比如‘duap>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潇洒地写下了自己的假名拼音。
“我是小川。接下来的日子,我会把你们舌头里的‘钉子’拔掉。”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寒光,“不想在国外被当成游客宰的,就跟上我的节奏。”
讲台下的富二代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有了些兴奋。
灰色的柏油路在正午的阳光下蒸腾着热气,长崎素世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影,此刻佝偻着,像是背负着一座看不见的山。
手里紧紧攥着的手机,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那个名为“祥子”的对话框里,依旧是一片死寂的绿色气泡。
最后一条过去的消息是昨晚深夜:【祥子,外面雨很大,你还好吗?如果需要帮忙的话……】
没有“已读”。
连那个敷衍的“已读”标签都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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祥子今天……也没有来。
素世感觉脚下的路面像是变成了棉花,深一步浅一步。昨晚那场暴雨带来的不仅仅是寒冷,还有侵入骨髓的病气。
她感觉头很重,像是里面灌满了铅水,随着心脏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太阳穴。呼出的气体滚烫,灼烧着喉咙,但指尖却是冰凉的。
烧了。
大概有度吧?或者是度?
“今天去rg……灯也没有来……”
素世在心里机械地复盘着这糟糕的一天。练习室空荡荡的,只有椎名立希和若叶睦两个人,立希坐在架子鼓后面,把鼓皮敲得震天响,最后烦躁地把鼓棒摔在地上,骂了一句“那个逃兵”。
立希肯定也会坚持不下去的……
我们的crychic,究竟会变成……什么样子?
“嗡——”
一阵耳鸣突然袭来,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紧接着又是一阵尖锐的噪点声。
视野里的景色开始扭曲。路边盛开的紫阳花变成了模糊的色块,行人的笑脸被拉扯得怪诞离奇。
天旋地转。
素世停下脚步,伸手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好热。好冷。好想吐。
“祥子……”
她在眩晕中呢喃着那个名字,视线模糊中,仿佛看到前方的人群里有一个熟悉的灰蓝色背影。
“祥子?!”
素世猛地伸出手,不顾一切地踉跄着追了上去,书包重重地拍打在腿上。
“祥子!等等我!不要丢下我!”
她冲过马路,一把抓住了那个人的衣袖。
“哈?你有病吧?”
转过头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画着浓妆的脸,厌恶地甩开了她的手。
素世僵在原地,被推得倒退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