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虽是平日里爱搞怪,但这脑瓜子却是极灵光的。作为一个一心向往着不列颠留学、自诩走在国际化前沿的“现充”少女,她哪里听不懂这段话里那带着几分促狭的玄机?
大脑飞运转,公式成立:pants=underduap>那一瞬间,爱音只觉得天灵盖都要炸开了。合着自己方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着老师的下三路,夸赞他的……内裤……很有年代感?
甚至还不知死活地问他在哪里买的?
“轰——!”
仿佛有一枚战术核弹在爱音的头顶引爆,蘑菇云升腾而起,将她的理智蒸殆尽。
对于少年少女而言,羞耻心往往不是一种情绪,而是一场世界末日。在这个年纪,世界小得只能装下一间教室,所有的目光都像是聚焦的凸透镜,能轻易把那层名为“自尊”的薄纸烧穿。多年以后回想起这一刻,或许只会把这当成佐酒的笑料,甚至连当时窗外的云是什么形状都记不清了。
但在当下,在这一秒,那就是庞贝古城的火山爆,是泰坦尼克号的撞击,是想要立刻原地蒸、化作空气中一粒微尘的绝望祈愿。那种滚烫的、想要撕裂胸膛逃跑的冲动,正是青春最鲜活也最残忍的注脚——它总是用这种近乎暴力的方式,提醒着你还活着,而且还要脸。
这就是名为“社会性死亡”的最高刑罚,你不记得别人的,却终生记得住自己的尴尬时刻。
一股滚烫的热度,顺着千早爱音修长的天鹅颈,一路烧到了耳根。总带着几分傲娇神色的脸蛋,此刻肉眼可见地涨成了熟透的番茄,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甚至能让人幻视头顶冒出的蒸汽。
“不……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美式……”爱音语无伦次地想要解释,那双原本抱在胸前、显得颇有几分气势的小手在空中乱挥。
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那被深蓝色百褶裙包裹着的、充满青春活力的身躯微微颤抖。裙摆摇曳间,那双被黑色过膝袜勒出些许肉感的白皙大腿紧紧并拢,膝盖不由自主地打着架。
丰川清告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冒烟的粉毛丫头,心里那叫一个舒坦,暗自好笑:
“哼,小丫头片子,跟老夫玩这套?老子当年在学术圈混的时候,什么样的高端阴阳怪气没见过?想给我下套,你这道行还浅了点。不过嘛……”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少女那因为羞愤而上下起伏的平板,以及那因为紧张而紧绷的绝对领域,心中不由得感叹了一句:“这小日子的营养就是差啊,岁都育……咳咳,为人师表,为人师表。”
心里虽在吐槽,面上却还要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长者风范。“这里是国际学园,千早同学。”丰川清告适时地收回了那种压迫感极强的英伦腔,切回了温和的日语,给了她一个台阶,但也顺手把台阶给拆了一半:
“虽然美式英语通行全球,但在正式的社交场合,尤其是面对一位年长的男性时,分清pants和troers的区别,是淑女的基本修养。当然,我相信千早同学只是受了美剧的影响,并没有想要透视老师内衣的打算,对吧?”
“哈?!谁要透视你的……”爱音羞愤欲死,这下是彻底没脸见人了。她“嘤”的一声,直接使出了鸵鸟战术——抱头蹲防。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把滚烫的脸深深埋进了臂弯里,只留给众人一个颤抖的粉色顶和那因为蹲姿而显得更加紧致圆润的大腿线条。
“呜……我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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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班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紧接着爆出了一阵哄笑。
但这笑声里,已然没了之前的轻蔑,反倒是多了几分服气。这帮特进班的少爷小姐们虽说顽劣,但也最是慕强。这个新来的“穷酸”老师,不仅口语吊打前任田中,而且这种不动声色、谈笑间就把“班霸”千早爱音怼得哑口无言、羞愤欲死的手段……
太酷啦!
这就对了。丰川清告看着趴在桌上装鸵鸟的粉毛少女,心里暗爽。
对付这种有点小聪明、又有点臭屁的“雌小鬼”,讲大道理是没用的,脾气更是下策,那是无能狂怒。只有用她的魔法打败她,在她最自以为是的领域给她当头一棒,让她吃个闷亏,她才会老实,甚至……会对你产生某种奇怪的敬畏。
我t又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见火候差不多了,丰川清告轻轻敲了敲讲台,重新掌握了课堂的节奏。他收敛了刚才那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又变回了那个随和的中年大叔,仿佛刚才那个气场全开的英伦绅士只是众人的错觉:
“关于语言的阶级属性和地域差异,正是我们这学期文学鉴赏课要讲的重点。既然千早同学这么积极地为我们提供了案例,那是再好不过。翻开课本,今天我们不讲枯燥的语法,我们来讲讲萧伯纳的《卖花女》(pygaion)。”
说罢,他转过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书写。
“滋——”粉笔摩擦黑板的声音有些刺耳,粉尘飞舞。
丰川清告一边写一边在心里骂娘:“这破学校,收那么贵的学费,连个多媒体触控屏都不给配?这都几几年了?还得让老子吃粉笔灰补钙。回头必须找那地中海教导主任申请个经费……”
只能说他也没怎么练过粉笔字,靠着前世的一点老本勉强能说不难看。
而在他的身后,那原本羞得抬不起头的千早爱音,听着那略带沙哑却富有磁性的讲课声,终究是没忍住好奇心。她悄悄从臂弯里露出半只眼睛,那双还带着水雾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盯着那个穿着廉价西装的背影。
看着略显单薄的背影,以及那条刚才被自己嘲笑过的西裤,爱音咬了咬下唇。
“可恶……被摆了一道。”她在心里咬牙切齿,但脸上的红晕还没消退,心脏还在噗通噗通乱跳。
“明明穿得那么土,看着也就是个吃软饭的大叔样,怎么这口音……比我在youtube上看的bbc纪录片还要好听?
而且……刚才那种眼神……”少女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叫做小川清告的男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下课铃响,丰川清告夹着教案,迈着从容的步子回到大办公室。
刚一坐下,屁股还没把椅子捂热,隔壁工位的小杨椅子“滋溜”一下滑了过来,那双厚底眼镜片后闪烁着八卦的精光。
“川哥,怎样?那帮特进班的祖宗,没给你整活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