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气坏了,想在班会上彻查,我不能容忍我的班里面有这种情况。”
“结果呢?”
“全班安静得可怕,几十双眼睛就那么看着我,眼神里只有那种‘老师你不懂规矩’的冷漠山田那孩子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求我别查了,说是她自己不小心弄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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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听着,心里泛起一股寒意。这种事还是太典型了。
小日本这地方,比起欧美那种把头塞进马桶里的肉体暴力,这种“阴湿”的精神凌迟才是主流。
“后来变本加厉。”义村的声音有些颤,显然是气的够呛,“全班就像达成了某种默契的公约,把山田当成了透明人。作业的时候,直接略过她的桌子;分组讨论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甚至她在走廊里走过,原本说笑的女生们会突然夸张地捂住口鼻,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四散跑开,嘴里还小声说着‘空气好臭’。”
“最近更是展到了网络上。班级的le群里,有人建了个‘除了山田之外的所有人’的群组。他们在里面山田的照片,把她的脸p成猪头,p成遗照,然后在现实中对着她指指点点,出那种心照不宣的嗤笑。”
“这种冷暴力”义村把烟头狠狠地碾在栏杆上,火星四溅。
“没有什么办法遏止吗?”丰川清告皱眉,拳头握紧又松开。
“没有伤口,验伤都验不出来,但能活活把人憋死。作为老师,我能怎么办?“义村无奈:
”我去批评那个带头的女生,人家一脸无辜地看着我:‘老师,我们没有欺负她啊,我们只是不想跟她玩,这也是我们的自由吧?’法律也没规定必须跟谁做朋友啊……”
“这群小鬼,精通塔学得很啊。”丰川清告若有所思,“他们知道红线在哪里,就在红线边缘疯狂试探,用‘气氛’(kuuki)杀人。”
这就是小日子社会的缩影——“村八分”。
只要你显得“不合群”,只要你读不懂那个名为“空气”的潜规则,或者仅仅是因为你看起好欺负,你就会被整个集体排斥。
在这里,平庸是保护色,出头是墓志铭。
想到这里,丰川清告夹烟的手指猛地一顿,千早爱音那张得意洋洋又略带慌张的笑脸在他脑海中闪过。
昨天那一出“百万票数”的闹剧,虽然被自己公关成了“黑客攻击”,爱音也成了名义上的“受害者”。
但在特进班那帮自诩精英的少爷小姐眼里呢?
千早爱音,本来就是个平时咋咋呼呼、有点爱慕虚荣、甚至有点“ky”的角色。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全校侧目,这不就是最典型的“出头鸟”吗?
“这就好比在一群安静吃草的羊群里,突然有一只羊穿上了亮片裙子开始跳踢踏舞。”
丰川清告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回想了一下自己今天上课期间有无异常,仔细复盘感觉现下好像还不明显,但已然让他有些惴惴。
对于那些处于青春期荷尔蒙过剩且嫉妒心极强的女生小团体来说,现在的千早爱音同学,简直就是一个闪闪光的活靶子。
“该死,我还是太计较了。”
丰川清告懊悔地揉了揉太阳穴。自己一个活了两辈子的老油条,为了那点恶趣味,跟一个小丫头片子置气,结果可能亲手把她推到了悬崖边上。
如果爱音真的因为这件事被全班孤立,甚至遭受像山田那样、乃至更严重的“特进班式霸凌”……
那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到时候还得去给自己造的孽擦屁股。
“那个……小川老师?”义村见他脸色阴晴不定,试探着叫了一声。
“啊,没事。”丰川清告回过神,迅收敛了表情,拍了拍义村的肩膀,“义村老师,这种事急不来。只能多盯着点,别出大乱子,我也会帮忙的。快上课了吧?”
“是啊,还得去面对那帮祖宗。”义村苦笑着看了看表,掐灭了烟,有些佝偻着背影离开了天台。
丰川清告一个人在天台上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那根烟燃尽,烫到了指尖。
“看来,这特进班的‘王位’,千早爱音坐得未必稳当啊,就怕有老资历”
他叹了口气,转身下楼。
回到办公室,蓝山咖啡和打印机墨粉的味道冲进他的鼻腔。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构成了社畜的交响乐。
丰川清告坐回工位,打开电脑,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随手处理了几份教案,又在后台给那个接单的ai模型跑了几个测试,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墙上的挂钟。
时间在无聊的办公琐事中流逝,很快,时针指向了十二点。
“叮铃铃——”
午休的铃声,对于学生来说是天籁,对于老师来说是刑满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