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吗……”妃玖喃喃自语。
素世她当然应该熟悉。
那个男人的眉眼,那个男人拿筷子的姿势,甚至那个男人偶尔流露出的那种带着点颓废的书卷气,都像极了那个那个本该死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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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妃玖突然坐起身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胸前那惊人的曲线随着动作一阵波涛汹涌,看得人都替那件丝绸睡衣担心扣子会不会崩开。
“不想那些了!”妃玖拍了拍素世的膝盖,重新挂上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素世,你去忙吧,看书也好,玩游戏也好。今天辛苦你了,妈妈要去泡个澡,好好去去这一身的班味儿!”
“好的哦嘎桑,我去给您放洗澡水。”素世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客厅。
……
浴室里,水蒸气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
长崎妃玖站在淋浴喷头下,任由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这具躯体。水珠顺着她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汇聚在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中,又顺着平坦的小腹和丰腴的大腿蜿蜒而下。
她闭着眼,仰起头,任由水流打在脸上,试图冲刷掉刚才那一瞬的恍惚。
“真像啊……”
“熟悉……当然熟悉。”妃玖的手指轻轻抚过自己的脖颈,那里并没有伤痕,但她却仿佛能感受到一双无形的大手正死死掐在那里。
她低声呢喃,声音在哗哗的水声中显得有些破碎。
“但他早就死了……是我亲手……”
记忆的大门被强行撞开,三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那个名为一之濑九雄的男人,那个总是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实则控制欲极强、稍不如意就冷暴力甚至动手的男人——一之濑九雄。
外人眼里的模范丈夫,她眼里的噩梦,素世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在赌桌上输红了眼、背了一屁股债的男人。
“妃玖,为了这个家,为了素世……你就帮帮我吧。”那张和现在的“小川老师”有着七分相似的脸,在火光中扭曲得像个恶鬼。
他手里拿着那份高额的人身意外险保单,脸上挂着那种懦弱又疯狂的笑。
“只要这房子烧了……只要你‘意外’死在里面……我就能拿到赔偿金,我和素世就能活下去了……你会理解我的,对吧?”
那天晚上,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是意外?是烟头?还是……那瓶被打翻的助燃剂?
长崎妃玖记得自己当时的恐惧,记得自己跪在地上哀求。但当她看到男人眼底那彻底泯灭人性的贪婪,和那句“反正你也就是个靠脸和屁股吃饭的废物”时……
她体内的某种东西,碎了。
或者说,觉醒了。
她记得自己是怎么抓起那个沉重的烟灰缸,怎么在火光中,像个疯子一样,一下,两下,三下……砸向那个曾经深爱过的男人的后脑勺。
她记得男人倒在火海里错愕的眼神,记得他被火焰吞噬时的惨叫。
“妃玖!救我!救我啊!!”
他嘶吼着求救,向她伸出手。她在火光中看着那个男人在火海里挣扎,看着那张因恐惧和痛苦而扭曲的脸——那张和现在的“小川老师”有着七分相似的脸。
“一之濑九雄是死于意外火灾。”
这是警方的结案报告。而那个柔弱的妻子,成了带着女儿幸存的、令人同情的未亡人。
“呼……”
长崎妃玖仰起头,让热水灌进嘴里,像是要洗刷掉喉咙深处那股并不存在的血腥味。
她活下来了。
她不仅活下来了,还利用那笔赔偿金和男人留下的一点人脉,在这个吃人的东京杀出了一条血路。
妃玖关掉淋浴,伸手抹掉镜子上的水雾。
镜子里那个女人,眼神冷冽得可怕,哪里还有半点在客厅里撒娇卖萌的样子。
“为什么?明明长得那么像……但我还是……做不到讨厌他。”
妃玖赤身走进浴缸,将身体深深埋入泡沫之中。
她应该远离他的。
可是,当她看到那个男人在厨房里为素世做饭,当她看到素世脸上久违的安宁,甚至当她自己感受到那个男人身上散出的那种颓废却温暖的气息时……
她现自己……还是做不到。
“我要保护yo……”
“yo不能重蹈我的覆辙……”
既然这个男人送上门来,既然他那么像那个死鬼,既然素世也对他有好感……
那就把他留下。
“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不管你是人是鬼,既然长着这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