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丫头,放着好好的大小姐不当,非要去拉人力车。那是人干的活儿吗?膝盖还要不要了?以后这腿要是练得跟春丽似的,还怎么弹钢琴?
关键是,她真缺钱吗?
如缺。
但也没缺到要卖苦力的地步吧?
丰川清告一边随着人流等红灯,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着账。
那个老登——丰川定治,虽然是个冷血的老混蛋,但也不至于真让亲孙女饿死街头。按照豪门的尿性,断供是为了逼人就范,私底下给点零花钱维持基本生存还是有的。
再者说,原身那个废物虽然最后时刻选择了懦弱的自我了断,但也不是一点后路没留。
丰川清告清楚地记得,上周原身在天桥上吞药之前,是把一张银行卡压在了桌子上的,背面还用便签贴着密码。
那里面的钱,虽然填那个一百六十八亿的无底洞是杯水车薪,但好歹也有几千万日元。
在东京这种地方,省着点花,足够祥子舒舒服服地读完大学,在这期间随时去银座喝下午茶,甚至还能哪怕天天吃松屋牛肉饭加蛋也能吃到下个世纪。
结果呢?
祥子那死丫头,大概率是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就把那卡当垃圾扔了,或者干脆锁起来当没看见。
这就叫什么?这就叫“轴”!
那是跟她妈一样,把自尊看得比命还重的主儿。在她看来,用了那笔钱,就是向老爹和祖父低头了吗?
丰川清告在心里长叹一口气,感觉际线又岌岌可危了。
终究还是得自己想办法搞钱还债,或者……动用点手段,给祥子安排个钱多事少离家近的体面活儿,还得做得神不知鬼不觉,不能伤了大小姐的自尊心。
真不好意思回去偷偷拿万一撞到了咋整?
太难了,当家长比当码农难多了,天底下最难的果然是君父丰川清告无奈。
得得得思绪回笼,眼下的危机才是最紧迫的。
若叶睦这丫头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丰川清告”,是丰川家的赘婿,丰川瑞穗的丈夫。
而长崎素世小姐只知道他是“小川清告”,一个落魄的海龟教师。
现在,三个人形成了一个名为“谁是卧底”的闭环。
素世、睦、祥子,都在月之森大学读书(或者读过),这几个人互相认识的概率高达o。
要是睦这嘴稍微一漏风,当场喊一句“丰川叔叔”,那他在素世面前苦心经营的“热心贫穷优秀人民老师”人设就彻底崩塌了。
到时候怎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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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其实我是你同学丰川祥子她亲属,以前也是大资本家的一员,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就是不想认账”?
那素世还不当场告啊不,诬告自己处心积虑性骚扰她?
不行,绝对不能露馅。
现在的“小川清告”是新生的钮祜禄·比巴拉·清告,必须跟过去那个烂摊子做切割!
虽然有些东西……比如这该死的(过审删减)和债务,切都切不掉。
戴上过金紫带子,可没那么好摘掉。
既然躲不过,那只能记住——用魔法打败魔法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红绿灯有气无力的电子鸟叫声响了起来,小日子的红绿灯和很多自治区一样会响铃儿来提醒有需要的人士。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迅调整面部表情,从“忧郁的中年老登”一秒切换成“阳光开朗大男孩”。
他举起装着半价鸡蛋和大葱的塑料袋,像是在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嗨!下午好素世!这也太巧了吧?”
声音洪亮,理直气壮。
几乎是在丰川清告开口的瞬间,若叶睦就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哧溜一下缩到了素世的身后,一只手还紧紧攥着素世的衣角,只露出半个淡绿色的脑袋,那双没什么神采的眼睛里写满了警惕。
脑海里,名为“墨提斯”的小人儿已经炸了毛,手里挥舞着警报器疯狂转圈:
【墨提斯:咻——!警报!警报!那个坏蛋怎么又来了!还提着大葱!他是要在街头生吃大葱吗?变态!绝对是变态!睦酱,快跑!别让他靠近素世妈妈!】
而被当成人肉盾牌的长崎素世,反应却截然不同。
“小……小川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