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知道。”
“我这么做,并没有要抛弃你的意思。”
“我知道!”
祥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大颗大颗地砸进洗脚盆里,激起一圈圈涟漪。
“我都知道,父亲大人。”她哽咽着说,“我知道我很任性,知道我缺乏安全感,知道我应该懂事,应该祝福您……”
“但是……”
她抬起头,那双泪眼朦胧的琥珀色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恐惧:
“我真的好怕。”
“我怕您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妻子,甚至以后有了新的孩子……这里,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小家,就再也没有我的位置了。”
“我怕我又会被扔下,像那个雨夜一样。”
那一刻,丰川清告脑子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道理,所有的借口,在女儿这句“我怕被扔下”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谓的“为了你好”,其实是一种傲慢。他忽略了祥子内心的创伤,忽略了这个孩子是在怎样的废墟上,才勉强重建起对他的信任。
“我……”
丰川清告张了张嘴,声音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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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他只是伸出手,笨拙地抹去了祥子脸上的眼泪。
“别哭。”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声音很轻,很无力,像是在投降。
“爸爸错了。爸爸不该骗你。”
祥子没有说话,只是抓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是抓着海上的最后一块浮木。
然后,她把脸埋进了他的掌心,肩膀轻轻颤抖着。
“别丢下我……求您了,别丢下我。”
……
那天晚上,两人谁都没有再提长崎妃玖的事。
丰川清告反客为主,让祥子坐在沙上,他蹲下身,将祥子的双脚放进了温水里。
这双脚,很漂亮,骨肉匀亭,白皙如玉。
但在脚后跟和脚掌边缘,有着几道淡淡的、已经愈合的伤痕和薄茧。
那是她在他最落魄、最混蛋的那段日子里,在歌舞伎町拉人力车留下的勋章。
丰川清告的手指轻轻摩挲过那些痕迹,心里的愧疚如潮水般涌来。
“还疼吗?”他低声问。
“早就不疼了。”祥子看着他,声音有些瓮声瓮气,“都过去那么久了。”
“对不起。”
丰川清告低下头,把毛巾覆盖在她的脚背上,认真地擦拭着。
“让你受苦了。”
祥子看着父亲斑白的鬓角,看着他为了这个家日夜操劳而略显佝偻的背影,心里的恐慌慢慢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涩的暖意。
“笨蛋老爹。”
她轻轻踢了踢水,小声嘟囔了一句。
接下来的日子,丰川清告推掉了一切非必要的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