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睦知道她现在在哪里“苟延残喘”,只有睦知道她为了那一丁点自尊心,把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
睦……你为什么要出卖我?!
为什么要带着素世来这里,看我这副可悲的笑话?!你不是说会保密的吗?!你不是一直都站在我这边的吗?!
还有素世……
她怎么会和哦多桑在一起?
消失了这么久的男人,那个曾经给她无尽依靠却又亲手把她推下深渊的父亲……为什么偏偏在她人生最狼狈,最灰头土脸的时候出现?!
那一瞬间,巨大的喜悦和更加巨大的羞耻感,在她心里疯狂厮杀,撕扯着她的神经。
喜的是,他还活着。他没有死在哪个阴暗的角落里,他甚至看起来振作了,还“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她面前。他还张开双臂,喊了她一声“saki”。
那一刻,她差点就没出息地哭出来。
可是……
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偏偏是在她穿着这身廉价又可笑的运营商工服,像个社会底层的小螺丝钉一样,卑微地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的时候?
为什么偏偏是在素世面前?!
她明明……明明果断地离开了crychic,明明说了那样决绝到近乎冷酷的话。
如果不这样,她怎么能让自己狠下心去面对那烂透了的现实?如果让素世知道她现在过着这样的生活,她会怎么看她?
会可怜她吗?会嘲笑她吗?还是会……像看马戏团小丑一样,露出那种让人窒息的“悲悯”眼神?
“丰川祥子,你可真够悲哀的。”
她狠狠地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倔强地忍住,不让它掉下来。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素世小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祥子酱!等等!”
祥子根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压榨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朝着前方横跨河流的小桥冲去。
……
小桥上。
海风带着咸腥味,呼啸着从祥子耳边掠过,她终于跑不动了。
肺像要烧起来,双腿也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她扶着锈迹斑斑的桥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息,颤抖的身体几乎要支撑不住。
身后,素世也终于追了上来。她同样气喘吁吁,身前峰峦起伏着,昂贵的月之森制服有些凌乱,额前的碎被汗水黏在脸颊上,看起来竟有些狼狈的美感。
桥面上来往的车辆呼啸而过,却无法掩盖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
“祥子酱……你……你别跑了……”素世努力平复着呼吸,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祥子猛地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戒备和绝望。她伸出手,掌心朝外,像是在抵挡什么洪水猛兽。
“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倔强,扬起包子脸:“yo,不要……再跟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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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吱——嘎!”
老旧的自行车横在了两人中间。
丰川清告单脚撑地,气喘如牛,领带都歪到了肩膀上。
“祥子!”、
他大吼一声,声音里怀揣两世为人少有的急切。
“我”
“不要跟我说话!”祥子怒吼。
睦从后座跳下来,随即默默地走到一旁,像个沉默的见证者。
桥上的风很大,带着东京湾特有的腥咸味,像某种陈旧的铁锈被狠狠刮过鼻腔。
“saki……酱。”
素世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优雅的月之森制服此刻有些凌乱,额前的碎被汗水粘在脸上,看起来竟有种平日里绝对看不到的、令人心碎的狼狈。
她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一些状态,像是要从这混浊的空气里汲取最后一丝勇气,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和决绝,抢先说道:
“谢谢你今天能出现……我终于,终于能见到你了。”
祥子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那只抓着栏杆的手指关节泛白,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喷涌而出的情绪。
“请不要生睦酱的气。”素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张口就胡诌:“是我……是我硬拉着她,带我来的。都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