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丰川清告以为这顿饭能这样平稳度过,自己只要再坚持二十分钟就能带女儿撤退时——
“说起来,”妃玖突然放下了筷子,端起旁边的红酒抿了一口,目光看似随意地飘向丰川清告。
“小川老师,刚才听祥子酱自我介绍,说她叫‘丰川祥子’?”
丰川清告正夹着一块魔芋丝,闻言手一顿:“啊,是……随母姓,随母姓。”
妃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高脚杯的杯壁,出清脆的声响:“原来是这样。不过我有点好奇啊……”
她身子微微前倾,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眼睛紧紧锁住丰川清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既然祥子酱还姓‘丰川’,那你为什么要改姓‘小川’呢?直接叫‘丰川清告’……不是挺好听的吗?”
“吧嗒”。
丰川清告筷子上的魔芋丝掉回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汁。
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不对!
自己什么时候跟妃玖说过自己改姓的事?刚才跟素世解释的时候,妃玖还没进门!而在更早之前,自己在这个家里一直都是自称“小川”,从未提过“丰川”这个姓氏!
素世不可能在这短短几分钟内就把刚才那一大通复杂的“赘婿豪门恩怨史”全部汇报给妃玖,而且看素世那迷茫的表情,显然她也没反应过来。
那么,妃玖是怎么知道“丰川”这个姓氏的?又是怎么知道自己原本叫“丰川清告”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
大调查!
这个女人,早就把自己查了个底掉!
丰川清告感觉后背一阵凉,冷汗浸湿了衬衫。他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客厅角落那只泰迪熊玩偶黑漆漆的眼珠。
祥子似乎察觉到了父亲的僵硬,她那双刚哭过还带着点红肿的眼睛疑惑地看了过来,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夹着的一块豆腐要掉不掉。
“轰隆——”
窗外并没有雷声,但丰川清告的心里却是惊雷滚滚。
长崎妃玖优雅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男人:“外面没打雷啊?小川老师还是《三国志》的爱好者?煮酒论英雄,闻雷失箸?”
丰川清告嘴角一抽,心里暗骂这女人怎么连曹操刘备文的典故都知道,面上却只能尴尬地把掉在桌上的魔芋丝夹回碗里,讪笑道:
“呵……呵呵,只是有些震惊罢了……没想到我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长崎女士居然知道的那么清楚……”
“小川老师客气了。”长崎妃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十足,“既然是给素世找贴身家教,甚至还要负责饮食起居,作为母亲,我肯定还是需要做点背景调查的。毕竟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人太多了。”
她顿了顿,眼神像是在欣赏猎物挣扎的猫:“更何况……小川老师之前的履历那么‘精彩’,所以拜托了专业的侦探事务所,稍微——深入了解了一下。”
稍微?
“欧卡桑!”素世有些挂不住了,脸涨得通红,羞愤地喊了一声,“你怎么能……怎么能调查老师的隐私呢!这也”
“素世,防人之心不可无。”妃玖淡淡地回了一句,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丰川清告。
丰川清告深吸一口气,迅调整好表情,摆出一副坦然接受的姿态:“呵呵,情理之中……为人父母嘛,能理解。是我不够坦诚,抱歉,让您费心了。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现在的我确实不配用那个姓氏,‘小川’这个名字,对我来说更像是一种……重新开始的鞭策吧。”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心里却在疯狂吐槽:
话说日本的私家侦探这么厉害吗?连这种豪门秘辛都能挖出来?那我以后要是成了八岐大蛇,这帮人是不是连我有几个头都能数清楚?
不过,在最初的惊慌过后,丰川清告心里反而隐隐松了口气。
既然妃玖查了个底掉,那她肯定也查到了那笔让人绝望的亿日元债务。
这就好办了啊!
只要她是个稍微有点脑子的正常人,谁会愿意跟一个背着天文数字债务的“老赖”扯上关系?更别提把他当成亡夫的“代餐”了。那不是找替身,那是找了个无底洞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想到这里,丰川清告甚至有点想笑。只要这层窗户纸捅破,这女人肯定会知难而退,自己也不用再提心吊胆地担心被“富婆快乐球”了。看来这巨额债务,某种意义上还是我的贞操带……啊呸,护身符!
而且,既然她知道我是祥子的父亲,那今天早上我和素世单独在家生的尴尬事,她应该还不知道……否则现在就不是坐在这里吃寿喜锅,而是直接把我炖在锅里了。
正当丰川清告在那儿自我安慰,觉得危机解除时,长崎妃玖接下来的话,却直接把他的侥幸心理击得粉碎。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小川老师还这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