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麦举着锅铲的手缓缓放下,眯起那双常年在互联网上“阅人无数”的眼睛,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若叶睦。
“嘶……”若麦倒吸一口凉气,小声嘀咕,“这气质……怎么感觉和昨天晚上那个拿高跟鞋踩地板、拿鼻孔看人的大小姐完全不一样了?难道是有钱人家特有的起床气薛定谔状态?”
若叶睦听到这话,身体微微一缩,选择用她最擅长的技能——沉默,来应对外界的打量。
若麦突然凑近了一步,指着睦的脸,仿佛现了什么惊天大瓜:“等等!若叶同学……加上这张脸,我昨晚就觉得眼熟!我查了一下,你该不会是那个拿过影后的森美奈美,和那个搞笑艺人若叶隆文的女儿吧?!”
此话一出,睦的神色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下去。
她下意识地往丰川清告身后躲了躲,抓着毯子的手指骨节泛白。
她最讨厌的,就是别人透过她,看到的永远是那对虚伪的、只在镜头前扮演恩爱父母的明星夫妻。
眼看小黄瓜要自闭,丰川清告立刻眉头一皱,挡住了若麦那八卦的视线。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狗仔队一样的眼神。”丰川清告没好气地敲了敲桌子,“人家身美奶美,就算是天王老子,现在也是在咱们这儿借宿的大学生。对了若麦,你这有没拆封的牙刷和毛巾吗?拿一套来,算我买你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精准拿捏了若麦的死穴:“连同待会儿的早餐一起,从我下个月的分成里扣。”
一听到“钱”,若麦的八卦之魂立马被资本的恶臭压制。
“有的有的!早备着呢!”若麦瞬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像变魔术一样从身后的柜子里翻出一套洗漱用品,屁颠屁颠地递过去,“嘿嘿,若叶大小姐,这洗漱用品算大叔的,但今天的煎蛋和吐司早餐,就算姐姐我请你的了!”
见丰川清告把狐疑的眼神递过来,仿佛在问“你这铁公鸡拔毛了?”,若麦立刻挺起胸膛抗辩道:“干嘛!我不仅爱钱,我也追星的好吧!森美奈美女士可是我的偶像,谁还没个进军演艺圈的梦了?结个善缘懂不懂!”
行行行,你开心就好。
丰川清告懒得理这个浑身都是戏的女主播,转头牵着睦,把她领到了那个狭窄且散着淡淡水垢味的洗手间门口。
“将就一下吧,大小姐。”丰川清告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洗把脸,吃完饭叔叔送你回去。”
事实证明,无论在二次元里多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少女,到了三次元的物理法则下,也是要吃喝拉撒的。
看着若叶睦在这转个身都能手肘磕到墙的洗手间里,笨拙地挽起月之森制服的袖子刷牙洗脸,丰川清告靠在门框上,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煞风景的念头。
这丫头从昨天下午放学到现在,穿着同一套衣服,跟着他在街头吹冷风,又在这个空气流通极差的狗窝里睡了一夜……
居然没有味道吗?
丰川清告悄悄吸了吸鼻子。事实是,他不仅没闻到任何属于没洗澡的酸馊味,反而只能闻到一种淡淡的、混合着高级柔顺剂和少女体香的清幽气息。
“果然,大小姐的校服面料绝对用了什么黑科技透气材料。”丰川清告在心里疯狂吐槽自己,“狗儿的你前世好歹也是个搞科研的,怎么能去深究美少女为什么不会出汗这种反人类生理学的命题呢?这不科学。”
吃过那顿略显寒酸但热气腾腾的煎蛋吐司后,两人准备出门。
临近玄关换鞋时,丰川清告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正在收拾碗筷的若麦,问了一个他昨晚就很好奇的问题。
“若麦,你天天把钓金龟婿、搞大钱挂在嘴边。你到底要多少钱才算够?”
若麦头也不抬,脱口而出:“多多益善!”
“总得给个数吧?定个kpi,你老板我也好给你画大饼啊。”
若麦直起腰,认真地思索了两秒,然后伸出四根手指,眼神无比坚定:“四十亿円!”
“噗——”丰川清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多少?四十亿?!你这数字有科学依据吗?还是说你做梦梦见这个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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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有依据!”若麦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开始进行她的狗屁经济学讲座,“你知道一个东大毕业的精英,在顶级商社当牛做马干一辈子,到退休的极限收入大概是多少吗?撑死也就三四亿円!我这四十亿,相当于我钓到了十个东大精英的终生剩余价值!有了这笔钱,我不仅能在港区买带落地窗的大平层,还能包养几个小白脸给我天天唱歌跳舞!”
丰川清告被这宏大的野心震慑住了。他在脑子里飞拨弄了一下算盘:“我算一下啊。四十亿,按你再活五十年算,平均到每个月你得花掉……六百多万日元。若麦,一个月给你六百万,就可以包养你了吗?”
“谁跟你按月算了!”若麦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万一他按月给了一年,然后把我甩了呢?那我人老珠黄了怎么办?所以必须是一次性付清,或者直接把信托基金的名字换成我的!”
丰川清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由衷地笑了:“看来你对资本主义的剥削本质理解得非常透彻。你加油,祝你早日实现十个东大精英的梦想。记得到时候搬进港区大平层了,雇我当个保安队长,我给你打八折。”
在若麦“滚滚滚”的骂声中,丰川清告牵着重新变回精致人偶的若叶睦,走出了这栋破旧的一户建。
清晨的东京,阳光透过错落的电线杆洒在柏油路上,空气中带着初夏微凉的清爽。
丰川清告掏出手机,熟练地给千早爱音了两个“记得按时直播练习”的压榨短信,又给同事小杨了条“今天上午的课帮我顶一下”的摸鱼申请。
一路上,他放慢脚步配合着睦的步伐,继续挥着他中年大叔特有的絮叨属性,讲一些前世的冷笑话和毫无营养的吹牛逼。
睦依然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握着他的那只手却微微用了点力,显然听得很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