睦避开了祥子的视线,低下头,默默盯着面前那杯冰水。
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汇聚成滴,顺着杯身滑落,砸在她冰凉的指背上。
“然后……”睦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艰难地挤出来,断断续续,吞吞吐吐,“yo的妈妈……回来了。看到叔叔……做了饭。就……雇了他。”
她咬了咬下唇,把剩下的话死死咽进了肚子里。
精神空间里的“小莫”正捂着嘴偷笑,却也罕见地保持了安静,没有像往常一样跳出来煽风点火。
因为睦知道,有些话绝对不能说。
她不能告诉祥子,一度被祥子视为耻辱和堕落的“父亲”,曾经在昏暗的小巷里极具压迫感地捂住自己的嘴,却又在霓虹灯下像个真正的长辈一样牵着自己的手走过喧嚣的街头;
她也不能告诉祥子,自己昨晚甚至在那个散着泡面味的出租屋里,躺在那张满是男人气息的榻榻米上睡了一夜,甚至还用第二人格跟那个“坏叔叔”一起打了叫什么cs:go的暴力游戏。
更重要的是,关于长崎素世的异常,若叶睦的所有人格——无论是小莫还是小睦,也选择了噤声。
(大段过审删减)
夹杂着(过审删减)的移情、青春期少女的悸动以及(过审删减)的依赖,一旦全盘托出这是小睦绝对不希望看到的。
为了保护青梅竹马祥子酱的自尊,为了守护yo的情感,也为了守住自己心底(过审删减)对“坏叔叔”的贪恋,若叶睦选择了最笨拙的隐瞒。
“就……只是这样。做饭,补习。”
若叶睦极其艰难地吐出最后几个字,然后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头埋得更低了。
旁边的羽泽鸫安静地擦着高脚玻璃杯,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担忧。
她虽然听不懂这些豪门恩怨和复杂的伦理关系,但她能感受到那个黄金瞳色绿头的女孩身上,正散着一种令人心碎的绝望感。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羽泽鸫在心里默默地想:少女,要不跟我走吧?远离这些破事儿,跟我上山去?
但这位若叶姑娘
祥子松开了握着茶杯的手,像是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昏黄的复古吊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做饭……补习……”祥子喃喃自语,“哦多桑……居然去给别人当家政夫……”
“上条队长,来,这包上好的明前龙井您拿去尝尝鲜。上周托朋友从国内带的,提神醒脑,希望比自动贩卖机里的罐装咖啡强多了。”
“哎哟,小川老师,客气客气,您这太破费了。今天又来给长崎小姐补课做饭吗?”
“是的是的,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嘛,资本家的羊毛不薅白不薅。”丰川清告熟练地递过汉东商会孙会长事后送来的高级茶叶,脸上挂着毫无破绽的社畜式假笑。
在与月岛·海景壹号公寓门口这位制服笔挺的保安队长进行了一番熟络的攀谈后,丰川清告提着两个装满平价蔬菜的塑料袋,极其顺理成章地刷脸进入了这栋戒备森严的顶级豪宅大楼。
这两周高强度的“准时打卡”,已经让他跟底层的保卫处混了个脸熟。再加上长崎妃玖事先打过招呼(如今甚至连祥子都能自由出入),底层这帮见多识广的保安大叔们,八卦雷达早就滴滴作响,私下里早就琢磨出味道来了——这穷酸却长得不赖的补习老师,怕不是快要一步登天,成为这楼长崎家的男主人了吧?
丰川清告可没闲工夫去管这些流言蜚语。他在小日子斩杀线附近摸爬滚打,深知“阎王好见,小鬼难缠”的道理。
遇到这位上条队长,他总是会亲切地上前攀谈递烟,偶尔像今天这样塞点不痛不痒却显品味的小礼物,权当是经营人脉了。
这位保安队长姓上条,名郭嘉。这名字听着就像是某个三国迷老爹翻着字典瞎起的,但人家履历却硬得很:早年在自卫队干过,还是个正儿八经的高学历军官。退下来之后跑到这顶级公寓守大门,一双鹰眼能精准拦住所有企图混进来的外卖员和私生饭,绝对是个懂得起社会潜规则的聪明人。
两人闲聊间加了le,丰川清告也从他嘴里套出了一些关于长崎家物业周边的安保细节。更让他上心的是,听说这位上条队长马上就要被月之森女子学园高薪挖过去负责安保统筹了。
这履历按照日本的职场标准,绝对算是安保界的“京党北男”,根红苗正,前途无量。丰川清告暗自盘算,这层关系以后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毕竟素世毕竟自己闺女以前的队友、现在的眼线,可都在那所贵族学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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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叮”的一声,停在了令人耳膜微胀的楼。
踏上厚软的羊毛地毯,丰川清告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算计暂且压下。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防盗门前,整理了一下皱的西装领口,伸手敲了敲门:“素世,是我,小川清告。”
门锁出轻微的咔哒声,缓缓向内打开。
“贵安,小川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