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不那么显眼,他让祥子脱掉了羽丘带有标志性的水手服外套,只穿着里面的白衬衫,看起来就像个来参观的转校生。
“你随便转转,去图书馆或者天台吹吹风都行。”丰川清告把她领到教学楼的中庭,“我去给特进班上节数学课。中午下课我来找你,带你去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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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多桑的课?”祥子挑了挑眉,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我可是学过高等数学的,去旁听一下应该没问题吧?”
丰川清告嘴角一抽。他可是知道原身那半吊子水平的,要不是自己穿越过来自带ai博士的知识储备,早就在这帮精得跟猴一样的富二代面前露馅了。
“行啊,去后排找个空位坐。别捣乱就行。”
十分钟后,特进班教室。
私立袋森国际学园的硬件设施确实对得起它那昂贵的学费,连阶梯教室的座椅都是符合人体工学的高级定制款。
祥子从后门悄悄溜了进去,在最后一排角落的空位坐下。
这堂是数学课。台下坐着的,全是一帮眼高于顶、百无聊赖的少爷小姐。有的在低头摆弄着最新款的限量版手机,有的在交头接耳讨论周末去哪个雪场滑雪。
在祥子以往的印象中,无论是原身那个被债务压弯了腰的酒鬼,还是最近这个系着碎花围裙在长崎家厨房里忙前忙后的“家政夫”,父亲在人前总是收敛着锋芒的,甚至带着点为了生存而妥协的市侩与油滑。
然而,当丰川清告踩着上课铃声踏上讲台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场变了。
他没有穿平时那件廉价的优衣库风衣,而是将衬衫的袖口随意地挽到了小臂处,露出了结实的小臂线条。他径直走到黑板前,从粉笔盒里抽出一根白粉笔。
“啪。”
一声清脆的脆响,粉笔被他单手从中间利落地折断。
这轻微却突兀的声音,让前排几个正在聊天的女生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丰川清告转过身,随手将半截粉笔头以一个极其精准的抛物线,“笃”地一声砸在了一个正戴着耳机、趴在桌上睡觉的黄毛少爷脑袋上。
“嘶——谁啊?!”黄毛少爷捂着脑袋猛地惊醒,刚想火,对上讲台上那双似笑非笑的深邃眼睛,像泄了气的皮球,讪讪地摘下耳机坐直了身子。
“各位同学,早上好。”
丰川清告双手撑着讲台,视线平静地扫过全场。
“把你们的《高等数学》翻到概率论那一章。不过,在此之前……”
他转过身,手中的半截粉笔在黑板上出极其富有节奏感和力道的“哒哒”声。
粉笔灰簌簌落下,一行极其漂亮、锋芒毕露的板书跃然其上:
【期望值与破产边界:f=frac{bp-q}{b}】
“凯利公式。”丰川清告扔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今天我们不讲课本上那些为了应付考试而生搬硬套的抛硬币和摸彩球。既然各位以后大概率都要去纳斯达克挥霍你们老爹的钞票,那我们就来上一堂真正的数学课。”
台下原本死气沉沉的学生们,听到“钞票”和“破产”字眼,眼神终于有了些许焦距。
“在这个公式里,f是你们应该下注的资金比例,p是胜率,q是败率,b是赔率。”丰川清告拿起一根教鞭,点在黑板上,声音沉稳且极具穿透力,
“这是一道纯粹的数学题。但在现实里,这就是投资与赌博的绝对边界。很多自以为是的富二代,带着几亿的本金冲进金融市场或者澳门赌场,以为靠着高胜率就能通吃。但从数学的极限推演来看,只要你的单次下注比例过了凯利公式的临界值,哪怕你的胜率高达,只要时间轴拉得足够长,大数定律都会极其冷酷地将你的财富清零。这就叫‘久赌必输’的数学本源。”
“老师!”前排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平时自诩学霸的男生不服气地举手,“如果引入动态对冲模型,改变每次下注的赔率b,那这个公式的极值不就被打破了吗?”
“好问题。”
丰川清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转过身,甚至没有停顿思考,粉笔在黑板上再次飞舞,列出了一组复杂的偏微分方程。
“你说的动态对冲,在数学上需要引入马尔可夫链来进行状态转移矩阵的计算。”丰川清告一边写,一边极其流畅地进行着降维打击般的推演,“但在非完美市场里,流动性枯竭会导致你的极值在第三次迭代时出现奇点。看这里,当趋近于无穷大时,这个分母就会崩溃。”
“接下来,请大家保持内裤干燥。”
坐在最后一排角落里的祥子,眼睛亮得惊人。
她从小接受的是最顶级的精英教育,但也看不懂黑板上那些复杂的数学推演。
没有备课本,没有ppt。所有的公式、矩阵、甚至极其庞大的心算数据,全都装在讲台上那个男人的脑子里,随时可以被他信手拈来,化作极其锋利的武器。
祥子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微风吹动他挽起的衬衫袖口,看着粉笔灰在他修长的指尖飞舞,看着他用充满学术魅力的从容,将这群不可一世的少爷小姐们训得服服帖帖、鸦雀无声。
这还是那个在出租屋里喝得烂醉如泥的酒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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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是那个在长崎家对着长崎妃玖客客气气、被自己误以为在“吃软饭”的落魄老爹吗?
在此刻的教室里,在这个属于他的智力领域中,他身上散着一种极其耀眼的、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掌控力。
祥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水手服的裙角。
名为“骄傲”的情绪,像是一颗被埋藏了许久的种子,突然在干涸的心底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这就是……我的父亲。’
祥子在心里喃喃自语,眼眸里倒映着黑板前那个高大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下课铃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