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往常饭后,素世恨不得将丰川清告和祥子直接用强力胶焊在沙上。
她定会绞尽脑汁寻找由头,暗戳戳地挽留,哪怕只是多赖上五分钟、多闲扯几句没营养的废话,甚至不惜隐晦暗示“母亲不在家,自己十分胆怯”。
如今,竟然在刚放下碗筷、连一口饭后热茶都未及泡上的当口,直接下达了逐客令?!
这简直比歌舞伎町的老鸨转性吃斋念佛还要惊悚!
丰川清告深深端详了素世一眼。眼前的少女低垂着脑袋,目光死死钉在手里的油腻餐盘上,紧绷的肩背和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关节,无一不在昭示着她内心的剧烈挣扎与恐慌。
“那成。”丰川清告异常光棍地扯过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语气依旧温和如初,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今日便辛苦yo了。你早些安歇,碗筷放着明早我来处理亦可。我先走一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多桑……”祥子面露担忧,跟着站起身。
“无碍,我回去尚有几组底层代码须得跑完。”丰川清告摆了摆手,递给女儿一个安抚的眼神,随后转身大步走向玄关准备换鞋。
“哦多桑,我今晚要不随你一同回去住?”祥子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丰川清告换鞋的动作一顿:“嗯?”
家里没问题吗?
依照丰川清告对少女心理学的粗浅认知,他本以为此话一出,素世定会立刻红了眼眶,死死拽住祥子的衣角,上演一出“好姐妹莫要抛下我孤身一人”的催泪戏码。
他甚至连打圆场的台词都在腹中打磨好了。
结果,素世非但未曾挽留,反倒扬起一张无可挑剔的笑脸:“啊,祥子打算随小川老师回去?细想倒也合情合理,毕竟你们父女也该多些独处时光。我昨日已将你的换洗衣物洗净烘干了,这就去替你打包。”
“啊?”
“长崎家随时扫榻相迎,祥子,想住随时回来。”
祥子也惊呆了,澄澈的眸子瞪得溜圆。要知道,前几天两人可是刚在同一张床上相拥而眠、互诉衷肠,甚至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灵魂羁绊。
女人变脸的度,果真比东京湾的海风还要莫测。
父女俩面面相觑,丰川清告只得在心底暗叹一声,无奈地耸了耸肩。
既然主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再厚着脸皮赖下去,可就真成不知好歹的恶客了。
就是祥子真要上我房间?
坏了,睦走了没?
个消息
祥子闷不吭声地钻回客房收拾行囊。她将羽丘的制服叠好,随手抓起几件生活必需品。目光扫过摆在二手钢琴盖上的那只白哥特萝莉玩偶——那是母亲留下的念想,亦是她在这段颠沛流离岁月中唯一的精神寄托。她将玩偶小心翼翼地塞进帆布包的最深处。
环视着这间布置得奢华温馨的卧室,祥子没来由地感到一阵骨底生寒。昨夜残存的温暖,此刻仿佛成了某种易碎的虚幻泡影。
两人提着行李来到玄关。
素世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再次深深鞠躬:“小川老师慢走。祥子,回见。”
伴随着“咔哒”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音,厚重的防盗门严丝合缝地闭合。
门外走廊的感应灯亮起又熄灭,门内,偌大的海景壹号公寓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素世脸上的完美笑容如同剥落的石膏般寸寸碎裂。她虚脱般地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耗尽全力的生死搏杀。
她强撑着软的双腿走到水槽边,拧开水龙头。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着沾满油污的瓷盘。
水流的白噪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素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被拉扯回了几个小时前。
海盛国际总部,顶层ceo兼任董事办公室。
“yo,你来。”妃玖挥了挥手,示意女儿坐到对面的客座上。
素世急切地开口:“哦嘎桑,外面的情况……我们是不是又要被打倒了?”
长崎妃玖没有立刻作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女儿那张写满惊惶的脸庞,良久,才出一声满含自嘲的轻叹。
“yo,妈妈纵横商场数十载,自诩看人极准,玩弄心机手段亦不落人后。”
“却不曾想,终日打雁,差点被啄瞎了眼,要不是留了一手,恐怕就又要成为男人的玩物,甚至还要连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