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麦在后面听得直点头,手里的笔刷刷记录。虽然她对宏观经济周期一知半解,但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制造焦虑,然后给出解决方案,这简直是直播变现的神级教科书!
“所以,普通家庭的孩子,选专业就别去搞什么风花雪月的玄学了,也别迷信那些传统工科。现在认准计算机、人工智能、电子微电子,这是未来五十年唯一有爆增量的赛道。去全是聪明人的地方卷,信仰算力,信仰技术革命。在夕阳行业里抄底,那是找死。”
弹幕炸开了锅,全是被“周期论”震住的言,但更多的还是嘲讽丰川清告危言耸听。
哎,级经济上行期的美啧啧。
又吹了半晌,丰川清告看着火候差不多了,抛出微观建议:“刚才有弹幕问,刚拿到拆迁款,或者准备结婚,一线城市的房子还能不能买?”
“如果是丈母娘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必须买房定居,我只给三个建议。第一,买你亏得起的。挑那种最便宜、老破小、跌无可跌的二手房。第二,给自己弄套舒服的装修,别留客房,把空间全留给自己。第三,买辆最便宜的二手电车代步。剩下的钱,死死捏在手里,绝不给高位接盘做贡献。”
正说着,油管界面闪烁起连麦请求的提示音。
丰川清告精神一振,点开连接。麦克风里传来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年轻女声。
“川哥你好……我听了你半天直播,觉得你说话挺透彻的。想请教个情感问题可以吗?”
“随便问,川哥解答世间万物。”
女孩犹豫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委屈:“我和男朋友谈了三年,准备结婚。男方是普通农村家庭。我父母提出要五十万彩礼,还要全款买套房。男方觉得压力大,一直在拖延,今天居然提了分手。”
“啊这”
“川哥,女孩子的青春就这么几年,我要个保障过分吗?我只是想测试一下他的态度而已。”
实时翻译脚本忠实地将“五十万彩礼”、“测试态度”翻成了日文。
房间里的几个女生瞬间竖起了耳朵。初华微微睁大眼睛,连一直嚼黄瓜的睦都停下了动作。对于这些尚未完全步入社会的东京少女来说,这种明码标价的“婚姻交易”极具文化冲击力。
初华搜索了一下彩礼,维基百科上写,华国娶妻是收聘礼,彩礼则是
丰川清告盯着屏幕,脸上的戏谑收敛得干干净净。虚拟皮套上的狐狸眼眯了起来,透出股无奈。
“我不劝男方别给彩礼。”丰川清告声音低沉,字字诛心,“相反,我始终奉劝女生:别收彩礼,更别漫天要价。”
女孩有些不满:“凭什么?几万块钱就能把别人家养了二十多年的闺女娶走吗?”
“道理非常简单,简单到残酷。”丰川清告毫不留情,“男方家里八辈贫农,东拼西凑、借高利贷给你凑出这五十万现金。你知道这五十万对于底层家庭意味着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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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一旦你收下这笔钱,或者拿着这笔钱大操大办婚礼、付了付,剩下的塞进你爹妈腰包去贴补……你给我解释解释,逼男方掏出这五十万,到底意味着什么?!”
女听众被这陡然拔高的音量震住,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我来告诉你!”丰川清告撕开温情脉脉的面纱,不过语气一转,换上了一副痛心疾的搞笑嘴脸,“这意味着,结婚以后,倘若你有任何让男方不爽的地方——比如你今天不想洗碗,或者你多买了一只包,男方就会在心里疯狂拉exce表格!”
“他会想,‘我花五十万娶个祖宗回来连碗都不洗?’只要生活稍微有点摩擦,他就会立刻化身无情的催收大队,天天跟你算这笔糊涂账!”
出租屋里安静下来。祥子指关节微微泛白,她深刻体会过背负巨债的绝望,自然能听懂这番话背后的分量。
丰川清告摊开双手,语气故意带着点夸张的惊吓:“赔不回来怎么办?那日子可就鸡飞狗跳了。你要知道,这年头地主家也没余粮啊,这五十万可能连他太奶奶的棺材本都透支了。男方家庭被逼着拿出五十万,等于把全家老底都掀了。高额彩礼就是给自己买了一张无限期的‘道德洼地体验券’,未来只要停留在经济纠纷和家庭吵架层面,你这辈子在他家连呼吸都觉得理亏!”
“所以啊,还要测试态度吗?真要测试,不如让他去游戏里给你打个辅助,看看逆风局他骂不骂人。言尽于此,自己掂量吧。”
“啪”的一声,连麦切断。
弹幕经历了短暂的死寂后,开始有了礼物,零零散散,然后更多人举手打算上麦问问题。
丰川清告喝了口水,随便点开一条弹幕:“好,我们接下一个。哦?这位弹幕朋友问:‘川哥,我理科不太好,但听说大学选数学专业是万金油,以后转金融当华尔街之狼,或者转计算机当大厂架构师,是不是很轻松?’”
丰川清告猛地一拍大腿,屏幕里的皮套狐狸也跟着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后仰动作:“兄弟,你是看哪本修仙小说看魔怔了?还万金油呢,数学专业那是万金油吗?那是万金油的玻璃瓶——头铁才能撞,且容易碎!”
“你们是不是总觉得,金融界的大佬们每天坐在陆家嘴的落地窗前,就因为不会解两道偏微分方程而愁得揪头?然后你一个数学系的天兵天将下凡,唰唰唰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傅里叶变换,大佬们立刻滑跪,把几百亿的基金交给你打理?”
弹幕里飘过一片“哈哈哈哈”和“过于真实”。
“醒醒吧!转计算机也一样。人家大厂需要的是能熟练搬砖、能迅把产品经理那些奇葩需求用代码堆出来的实干派,不是让你去证明哥德巴赫猜想的!你天天对着代码沉思‘这行代码的数学本质是什么’,老板只会把你当成本质给优化掉!数学是基础没错,但基础离变现,中间差了十万八千里。听川哥一句劝,普通人少碰纯理科,老老实实学点能直接拧螺丝的实用技术才是王道。”
说完这通吐槽,丰川清告懒得理会公屏上的乱战,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端起杯子喝水时,眼角余光扫过坐在床上的初华。
初华脸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双手绞在一起,连头都不敢抬。第一次见面在六本木的豪宅里,她可是毫不犹豫地要把所有存款、存折全都塞给丰川清告的。
“我……我那个不算彩礼……”初华细若蚊蝇地对着日文字幕辩解了一句,仿佛害怕丰川清告把她当成“开第一枪”的女人。
“谁问你了?”丰川清告震惊。
初华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祥子可没搜索彩礼的含义,她感觉有点像是友好礼物,但看着老爹又在和自己小姨勾搭,忍不住开口:“哦多桑,你平时在外面,就是靠这套歪理邪说去坑蒙拐骗的?”
“这叫透过现象看本质,你爹我这是在拯救迷途羔羊。”丰川清告厚着脸皮回敬。
说得口干舌燥,愣是没看见长崎妃玖上线,连素世那头香水头像的账号都没亮起过。
一晃眼,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磨过去了。外面的日头升得老高。
人呢?
丰川清告关闭麦克风静音,有些气急败坏地摘下耳机,转头看向依然像几尊雕塑一样坐在原地的少女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