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进入律所,早已等候多时的私人律师和公证人立刻迎了上来。
接下来的流程繁琐且肃穆。在两台高清摄像机的全程录像记录下,在公证人的逐字宣读中,丰川清告与长崎妃玖面对面坐着,开始签署一系列厚重的文件。
股权代持协议、一致行动人声明、巨额人寿保险受益人变更、甚至连一旦生意外导致身故或丧失民事行为能力后的资产处置遗嘱,皆立定得清清楚楚、毫无遗漏。
两人不仅签下了名字,按下了鲜红的指纹印,dna采样,还分别手持文件对着镜头进行了具备法律效力的口头确认。
无论丰川清告叫“小川清告”,“冯清告”,又或者是什么孙小川,都无法钻空子。
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属于男女的温情,反而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冰冷残酷的跨国军火交易。每一份文件,都是套在对方脖子上的一层枷锁,以此来保证这场危险的结盟不会因为个人的贪婪而中途崩塌。
做好了前期铺垫,两人并肩离开律所。
冷气十足的走廊里,只剩下皮鞋与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清脆回响。
换作丰川清告坐进驾驶座,平稳驱车驶向今日最终的目的地——港区市役所。
站在婚姻届的填报窗口前,头顶是惨白的荧光灯管,耳边充斥着办事员盖章的枯燥声响,不过鉴于小日子的生育率,工作人员还是相当热情的,至少办事窗口前凳子总有的。
丰川清告手里捏着办事窗口提供的廉价塑料圆珠笔,手指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几下。
哪怕来此之前,心底早已做过无数次兵棋推演;哪怕他头脑中清醒万分,深知在当下波诡云谲的局势里,与长崎妃玖结为法律意义上的夫妻,乃是将双方利益深度绑定、堵住汉东商会审查漏洞、合法转移巨额资产最为稳妥的保障。
婚姻,早已不仅仅是爱情的坟墓,而是份备受国家机器保护、具备强制执行力的经济契约。唯有在这份契约的绝对担保下,双方才能在充满尔虞我诈的资本棋局里,勉强获得丝可怜的“安心感”。
丰川清告垂下眼帘,看着表格上密密麻麻的条款,脑海中不可遏制地涌起前世今生交叠的荒谬感。
世人对于婚姻法,当真存在着根深蒂固的严重误解。
旁人总以为那张红底金字的证书,能买来忠诚、买来子嗣、买来白头偕老。可剥开温情脉脉的遮羞布,现实残酷得令人指。
登记结婚后,女方完全可以拒绝履行所谓的夫妻义务,乃至与旁人寻欢作乐;女方亦可拒绝孕育子嗣,抑或生下毫无血缘关系的后代;在法理层面,单纯的肉体出轨,根本无法成为判定离婚的绝对必要条件,更遑论影响最终的财产分割比例。
普通男人倾尽家财、背负三十年房贷、掏空父母棺材本凑齐几十万彩礼娶回家的“神圣伴侣”,那张薄薄的证书,究竟能保障些什么?
什么都保障不了。
它保不住感情,保不住忠诚,乃至保障不了最基本的肉体亲密。
现代婚姻法最大的效力,大抵便是赋予了配偶在感情破裂时,名正言顺分走你整整一半身家的合法抢劫权。
醒醒吧。
沉睡在浪漫主义童话里的蠢货们,早该被这冰冷的法条扇醒了。
可即便对于婚姻的神圣性早就嗤之以鼻、破产得连渣都不剩,但融合了两世为人的记忆,以及内心深处某些隐秘的憧憬,丰川清告握笔的指骨依旧在轻微颤。
他深吸口混合着消毒水气味的空气,缓缓闭上双眼。
视野陷入黑暗的刹那,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丰川瑞穗头挽云鬓,笑靥如花;祥子在歌舞伎町霓虹灯下,拉着沉重人力车时滑落脸颊的汗水;素世站在海景壹号公寓的开放式厨房里,系着围裙、眼神中满是病态依赖的模样;还有昨夜狂风骤雨中,若叶睦浑身湿透,主动送上那两片冰凉且带着决绝意味的双唇。
再次睁开眼时,丰川清告眼底的迷茫与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无奈与自嘲。
“罢了……回去之后,怕是免不了要给祥子磕头、行个最标准的士下座了,祈求她原谅了。”他在心底苦涩地嘟囔。
笔尖重重落在略显粗糙的纸面上,力透纸背,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最后,签下了与前面所有股权代持、资产置换文件上完全一致的汉字姓名:
丰川清告。
而坐在身旁的女人,姿态优雅地接过圆珠笔,行云流水般在配偶栏签下了大名。
长崎妃玖。
两人通过一些法律手段,皆未改姓,依旧保留着原有的姓名与各自背后的利益代号,倒是与若叶睦的父母若叶隆文和森美奈美相似,再婚夫妻,自然更可宽宥。
两张盖着鲜红印章的受理解明书递出窗口。
“恭喜二位。”办事员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微微鞠躬。
喜欢素世家今天的饭请大家收藏:dududu素世家今天的饭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