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撒西不理(好久不见)啊!”
总裁办公室厚重的胡桃木大门被猛地推开,人未到,声先至。
小杨迈着大步流星的步伐跨了进来,脸上挂着灿烂笑容,活像个刚中了彩票的二傻子。
丰川清告从成堆的财务报表中抬起头,揉了揉酸的眼角,笑骂道:“老杨,你这浮夸的演技能不能收敛点?咱们统共不就两周没见吗?搞得跟牛郎织女鹊桥相会似的。”
小杨大剌剌地在客座的真皮沙上坐下,双手接过龟田一峰恭敬递上的顶级静冈煎茶。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夸张地比划着:“哎呀,川哥,对您来说是两周,对我来说那可是度日如年啊!”
“鬼扯”
“我还以为川哥您如今飞黄腾达,成了动辄调动百亿资金的大企业社长,身边美女如云、豪车相伴,早就把咱这当年一起在工位上摸鱼吃便利店便当的穷哥们给忘了呢。”
小杨吹了吹茶汤表面的浮沫,继续抱怨:“您说您,自从这会社重组之后,您还去袋森补习班上课吗?您都好久没露面了。现在都八月中旬了,不少老师私下里都在八卦,以为您是不是惹了什么仇家被沉了东京湾。”
“就连义村老师前两天还偷偷拉着我打听您的下落呢。”
“倒是难得有人还记得老夫”
丰川清告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涩的味道顺着食道蔓延,驱散了些许昨夜加班写小说的疲惫:“害,我寻思着既然接了活儿,总得把袋森特进班的英语或者数学课带完再看咯。倒也不是缺那点兼职工资,纯粹是做人做事得有始有终罢了。”
“靡不有初,鲜克有终,此乃圣人教诲,不想川哥作为东洋人也省得。”
“额,甭贫嘴;况且,七月二十几号开始他们袋森就放暑假了,满打满算我也没旷工多久嘛。至于特近班那边,等开学了我自会去销假。”
小杨撇撇嘴,挤眉弄眼地打趣:“您现在可是堂堂上市公司的大社长,身价不知道翻了多少倍。您要还跑去补习班上课,我们这些底层打工人岂不是很有压力?再说了,您要是因为不差钱就不领给料(工资)去白干活,那不妥妥地成了破坏行业规矩的工贼了吗?”
“不是叛徒就好,总归是有功的。”
“川哥,你资本家带头内卷,要遭天谴的!”
丰川清告被这番说辞逗乐了,靠在老板椅上轻笑:“子贡赎人、子路受牛的典故我还是懂的。放心,该拿的课时费我一分都不会少拿,绝不破坏你们的生态平衡。”
他顿了顿,收起玩笑的表情,目光变得认真起来:“言归正传,老杨,怎么样?之前跟你提的事,考虑得如何了?来这边的事业部帮我?”
“你不是一直对日本本土的宅文化、虚拟偶像和娱乐产业很感兴趣吗?我准备把新成立的虚拟主播(vtuber)企划全盘交给你负责。另外,除了业务,会社新成立的企业工会主席的位置,我也想留给你。”
“哎哟卧槽,工会?”
小杨闻言,原本放松的身体微微一僵,端着茶杯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川哥……”小杨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难得的正经模样,“我可不是您。您有手腕、有魄力,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在这吃人的资本市场里杀出一条血路,打下这么大的一片基业。但我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拎得清的。”
小杨放下茶杯,挠了挠头:“小日子这边的职场文化您也清楚,极端讲究论资排辈和年龄阶级。我这嘴上没毛、办事不牢的年纪,真要空降过去当什么高管,下面那些老油条表面上恭敬,背地里还不知道怎么给我使绊子。”
“至于那个工会主席的头衔,更是个烫手山芋,还是免了吧。我老杨就不是当领导的料,我还是舒舒服服地当您的兵、做个执行层的冲锋陷阵的卒子就好。”
丰川清告眉头微皱,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我可不搞日本传统会社那种躺在功劳簿上熬资历的僵化制度。在我们这里,能力和忠诚才是唯一的硬通货。你是我一路走来信任的朋友,单凭这份信任,坐这个位置这不就足够了?”
“川哥,算了,真的算了。”
小杨依旧坚持己见,苦笑着摆手,“实不相瞒,之前跟着您在海盛那波做空和轧空战里,我顺带着喝了口汤,早就了一笔能在东京买下一套高级公寓的横财。人呐,贵在知足。再多的权力和财富给我,我这小身板也承受不住,德不配位必有灾殃啊。”
丰川清告看着眼前这个看似吊儿郎当、实则人间清醒的兄弟,心中五味杂陈。
合该你财啊
“你可要想好啊,老杨。这边的企业工会可不是华国那种逢年过节两桶豆油、搞搞联谊就没屁用的摆设。在日本,工会是能直接跟资方叫板、甚至左右董事会决策的实权部门。”
“你原来在咱们那家皮包公司就有原始股份,现在重组后的‘孙小川会社’,你也算是正儿八经的联合创始人。真要算起来,你是完全有资格进董事会,跟一群老狐狸平起平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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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无论丰川清告怎么劝说,小杨始终坚持自己的立场。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宣称,自己甘愿做个卑微的“社会公器”,只用以盛放川哥高瞻远瞩的深思熟虑;只要能跟着川哥吃香喝辣、泡泡女仆店,当个逍遥自在的富贵闲人,他就心满意足了。
丰川清告连忙说女仆店什么的休要在会社里面提,引得小杨有些奇怪,他还真不知道妃玖的事情。
看着小杨如此识趣且懂得急流勇退,丰川清告在心底暗自感慨:果然是国内富家子弟出身,从小见惯了名利场上的起落,深谙“伴君如伴虎”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生存哲学。小杨这是在用最圆滑的方式,主动向他交出兵权,换取一辈子的荣华富贵与平安。
既然兄弟心意已决,丰川清告也就不再强求。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呼叫键。
没过多久,负责外勤安保的小陈推门走了进来:“先生,您找我?”
丰川清告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厚厚的信封,推到桌子边缘:“我中午还有别的约会要处理,过两天等忙完这阵,咱们兄弟几个再找个路边摊撸串喝啤酒。今天下午会社没什么大事,给你们俩放半天假。我记得今天是水濑祈在武道馆的巡回演唱会吧?内场门票我前几天就让由司通过特殊渠道搞定放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