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终了,银座街头的暑气已然将柏油路面烘烤得微微软。
千早爱音捂着圆滚滚的肚子,犹如一只偷吃饱了的仓鼠,满脸写着心满意足。佑天寺若麦则早早掏出补光镜,仔仔细细地补好口红,脑子里怕是已经盘算起如何借着长崎女士和美奈美女士的东风,在演艺圈里杀出一条血路。
唯独若叶睦,依旧像个缺乏安全感的瓷娃娃,亦步亦趋地跟在丰川清告身侧,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西装下摆,仿佛生怕稍微松手,眼前之人便会化作泡沫飞走。
“好了,送君千里终须别。”丰川清告招手示意高松由司将埃尔法商务车开至路边,随即转身看向三个女孩,“爱音,若麦,你们先搭乘会社安排的专车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至于新合同的签署事宜,明日法务部会直接联系你们。”
爱音相当识趣地拉着若麦钻进另一辆黑色轿车,临走前还不忘扒着车窗,冲着丰川清告挤眉弄眼地挥手告别。
唯剩若叶睦站在原地,仰起那张精致却透着愁苦的包子脸,眼底尽是化不开的幽怨。
看着对方委屈的模样,丰川清告无奈叹气,抬起手,掌心落在女孩柔顺的绿色长上,轻轻揉了揉。
睦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犹如得到主人安抚的猫咪,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衣角,转身坐进了送她回家的专车。
目送车辆汇入滚滚车流,丰川清告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转身钻进埃尔法商务车的后排。
前排的高松由司极具眼力见地升起了前后座之间的隔音挡板,将后厢化作绝对私密的审讯室。
车内冷气开得足,淡淡的保养油气息却也不呛人。
长崎妃玖早已褪去方才在饭桌上和蔼可亲的长辈伪装,此刻正双臂环胸,靠在车窗边,冷眼旁观着自家名义上的丈夫。
“妃玖。”丰川清告扯松紧绷的领带,开门见山地打破沉默,“方才在饭桌上,为何要突然抛出拜访若叶家的话题?你明知小睦在家里过得犹如履薄冰,如此突兀地提出来,不是存心让她难堪?”
长崎妃玖闻言,出一声带着倒刺的冷笑:“怎么,心疼你那娇滴滴的小情人了?”
丰川清告动作微顿,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无名火,耐着性子解释:“妃玖,咱们就事论事,与她无关,给我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你做得出,我反倒说不得了?”妃玖美眸微眯,眼底透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审视,“若叶家那小丫头看你的眼神,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你一个奔五十的成年老男人,成天由着人家一个小姑娘在你身上蹭来蹭去,不知避嫌。就许你到处散无处安放的父爱,就不许我这个名正言顺的夫人,替你敲打敲打、宣誓一下主权?”
面对长崎妃玖夹枪带棒的质问,丰川清告只觉得一阵头疼欲裂。
更关键的是,他还没嘴反驳。
“妃玖,且不说在咱们领证结婚之前,大家本就是各取所需,谁也未曾干涉过谁的私生活。”丰川清告转过身,直视着对方锋利的目光,语气坦荡,“更何况,我对睦……她算是晚辈,是祥子曾经的密友,看她可怜多照拂几分罢了,还未走到你想的那种龌龊地步。”
见妃玖抿着红唇不作声,丰川清告叹息一声,主动伸出手,将对方紧紧交叠的双臂拉开,顺势将那只微凉的柔荑握在粗糙的掌心里。
“我承认,当初决定合作,咱们大可以玩那种表面夫妻、各玩各的戏码。”他继续说道,嗓音低沉且真挚,“但我骨子里是个老派的人。既然我选择了走进那个家门,在结婚申请上签了字,那便要承担起必要的责任。”
“责任?”
“行吧,那还是说利益吧。”
“咱们如今在经济上深度捆绑,休戚与共。结婚之后,我也未曾再出去沾花惹草。在我心里,咱们是利益共同体。你实在犯不着去吃一个小女孩的干醋。”
妃玖试图把手抽回来,却被男人握得更紧。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冷哼道:“谁吃醋了?少往自己脸上贴金。我只是在重申法律与伦理风险!你别忘了,你是个有女儿的人。倘若真背上个‘萝莉控’的变态名声,莫说会社的股价要暴跌,祥子只怕会当场拿刀活劈了你。”
“额……”丰川清告被这顶大帽子扣得冷汗直冒,为了自证清白,索性破罐子破摔,凑近几分压低嗓音道,“你大可放心我的审美。我这人更喜欢成熟丰满的。目前放眼整个东京湾,也就夫人你的规模最为宏大,深得我心。”
“呸,下流胚子。”长崎妃玖被他这直白露骨的荤话闹得耳根微热,狠狠剜了他一眼,“刚吃完饭就满嘴跑火车。你方才在外面抽了烟?满身烟草味混着海鲜的腥气,熏死个人了,离我远点,我身上沾的都是。”
“是是是,夫人教训得是,回去我便彻底把烟戒了,改抽电子的。”丰川清告嬉皮笑脸地往后缩了半寸,随即话锋一转,“不过话说回来,素世如今也长成了大姑娘,咱们目前也未曾有再生育子嗣的打算。家里就这么几个孩子,除了我平日里多宠着她们些,谁还能给她们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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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孩子可不用吸烟奶。”
言及此处,空气中原本剑拔弩张的氛围悄然凝滞。
长崎妃玖闻言,身子猛地一僵。
孩子。
这个词犹如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内心深处,砸出一圈难以名状的涟漪。
她眼神微黯,不知想起了什么尘封的往事,竟破天荒地陷入了愣神之中。
丰川清告见状,顺势臂弯力,将愣神的女人一把揽入怀中。
妃玖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软绵绵地靠在了他宽厚的肩膀上。
沉默良久,妃玖才幽幽开口,嗓音里褪去了女总裁的强势,平添了几分属于寻常女子的倦怠与试探:“清告……你心里,当真就未曾想过,有朝一日要重回丰川家?”
丰川清告闻言失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达到妃玖侧颊:“妃玖莫不是在说笑?我如今好端端地坐在孙小川会社一把手的位置上,手握重权,呼风唤雨。放着逍遥自在的土皇帝不当,跑回冷冰冰的财阀大宅里去当个受人白眼的赘婿?我脑子又没进水。再者说,当初是他们把我像丢垃圾一样扫地出门的。”
“此一时彼一时。”妃玖抬起头,手指在男人胸口的衣扣上无意识地画着圈,“以前你是个只知道买醉的废物,自然任人揉捏。可现在你手握重金,背后又站着深不可测的华国资本,分量早不可同日而语。”
她坐直身子,语气重新恢复了商场上的冷酷与理智:“想要真正在东京的上流社会彻底站稳脚跟,丰川家是咱们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巨大门槛。更何况,祥子身上流着丰川家最为纯正的血脉,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