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和元年的八月十日,时隔七载的漫长拉扯,天朝与倭国重启了上下战略对话,副外长级别的高峰会谈在日本长野县低调而又惹眼地举行。
双边关系就这么在试探与博弈中摇摇晃晃,却也实打实地延续着自平成末年以来的回暖态势。
而到了八月底,风向更是要往高处走。华国(大段过审删减)将会在京师的红墙碧瓦内,亲自召见日、韩两国外长,就棒子半岛乍看犹如火药桶般的局势、以及迟迟未能彻底落地的自由贸易区等一揽子宏大议题交换意见,试图把停滞许久的三国合作机制再狠狠往前推一把。
到底是又快到了需要隆重纪念的节日。
呼应着庙堂之高吹来的暖风,民间和商界的交流也随之热络到了极点。跨国资本的嗅觉永远比政客的嘴皮子更灵敏,各大商会、风投机构的代表频繁互访,都铆足了劲试图在政策红利彻底落地前抢占身位。
东京湾的上空,一架架印着各大航司涂装的波音和空客川流不息,起落架摩擦跑道焦糊的橡胶味儿里,都透着股金钱翻涌的躁动与狂热。
八月二十几号,羽田国际机场,日航头等舱专属候机室。
丰川清告窝在宽大柔软的意大利真皮沙里,手里端着杯刚送来的冰滴曼特宁,正被旁边西装革履的孙子建按着肩膀,脑子里嗡嗡作响。
“什么玩意儿?临时邀请我列席旁听?”
某人差点把嘴里的苦涩咖啡原封不动地喷在昂贵的地毯上。
“哦多桑?(老师)”
“我没事。”
他顾不上后方不远处几位女眷投来的疑惑目光,赶紧挺直身板,压低嗓音凑近了孙会长那张慈眉善目的脸。
“怎么了,小川老弟?”
“孙老哥,别拿兄弟寻开心了。我配吗?那位大人亲自召见三国大员的场合,里头坐的不是尚书就是侍郎,最次也是个封疆大吏,管的地方指不定比倭国全境还大。神仙打架的桌子上,咋会有我一个搞直播皮套和老婆倒腾破船的事情?”
孙会长笑得活像尊大肚弥勒佛,伸手用力拍了拍丰川清告的胳膊:“老弟,我这不是费尽心思给你争取个露脸的机会?”
“露屁股的机会也得去锦官城”
“你这趟反正是要带家眷去华国休假旅游,行程里帝都刚好就放在最后一站。”
“这不顺便去(过审删减)外围的座谈会上旁听一下,刷刷存在感。这可是(过审删减)大人和商务部几位大人的面子,觉得你手段老辣,又有目前最前沿的ai面捕技术傍身,算是个难得的跨国人才。”
丰川清告眼角狂跳。漂亮个鬼,那五十亿杠杆砸下去的时候,可是把半条命都挂在了你们汉东商会那无孔不入的全方位监控网里,那叫走钢丝好吗?
孙会长继续尽职尽责地画饼:“退一万步来说,小日子的外务大臣和韩国的不重要长官也都在场。你的公司不是要做跨国流量矩阵?你的ai动捕技术不打算推向整个东亚市场?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混个脸熟,对你的业务绝对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好歹也算是顶着跨国企业家的头衔,得有国际化视野,你怕什么?”
民营企业家挪用资金六万元可就入刑啊未来还会改成三万
丰川清告苦着脸,又抿了一口咖啡压惊:“倒不是怯场怕事,就是我这趟拖家带口的,身边还跟着好几个心智不成熟的丫头片子。本来就是个全家放松的休假局,突然插个庙堂之高的政治任务进来,万一哪句话没答对,或者礼数上有闪失,怕丢人丢到国际频道上去了。”
“得了,别跟我搁这儿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小子鬼精得很。”孙会长指了指他,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你们到了地界,自然会有商会和有关部门的专人负责安保和接待,你娇贵的家眷游山玩水绝对安排得明明白白,丢不了。你们这第一站,是先飞魔都还是飞浦东?”
丰川清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孙会长,魔都就是浦东,浦东就是魔都。您老人家别埋汰我了行不?”
“好好好,你这财阀赘婿懂得多,我口误。”孙子建也不恼,抬腕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行了,我马上要飞去深渊市开个闭门碰头会,今天只是也恰巧在羽田,顺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把这事儿敲定。剩下的琐碎细节,你直接吩咐龟田去对接就行。”
“小陈,替我送送孙会长。”丰川清告认命地叹了口气,招手示意。
孙子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纽扣,转头看向休息室另一端的豪华卡座,换上了一副如沐春风的外交辞令:“长崎太太,祥子小姐,还有各位,祝你们这趟华国之行玩得开心,尽兴!”
长崎妃玖端坐在沙上,优雅地颔致意:“谢谢孙桑吉言,您慢走。”
于是孙会长在小陈的引领下,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了贵宾通道,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前脚刚走,长崎妃玖便摇曳着剪裁得体的酒红色丝质长裙走了上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女人身上淡淡的香奈儿五号香水味混合着候机室的冷气,带来一丝隐秘的压迫感。
“清告,汉东商会的人特意跑来一趟,是有什么变故?”妃玖在旁边的单人沙坐下,柔声问。
“没什么大事,就是去京师的时候,可能得抽空去参加个官方举办的商界交流会。”丰川清告驾轻就熟地打起太极,“走个过场,听听上面领导讲话而已,不会有什么影响。咱们游山玩水的行程照旧。”
“有什么跟我说。”
“嘿,你现在完全可以多去买几件衣服,有些衣服纵然太喜欢,你老是穿别个还以为咱们家经济出问题了,祥子和yo也学你这些,这方面不用给我省钱啊!”
妃玖深深看了他一眼,确认他神色坦然,便也没再追问。作为睡在一张床上的利益共同体,她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一起共同面对。
丰川清告转头看向旁边正抱着平板电脑疯狂敲字的龟田一峰:“龟田,帮我看看到了浦东之后的酒店入住确认了没有,还有随行车辆的调度路线。”
“好的,先生,已经全部和华国那边的地接确认完毕。”龟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丰川清告长舒一口气,视线越过宽大的茶几,扫了一眼这片几乎被他们包场的高级候机区。
真是一支浩浩荡荡又透着古怪的奇葩队伍。
最显眼的莫过于靠窗坐着的丰川祥子。祥子酱今天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改良款水手服裙装,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搭配着干净的纯白及膝袜和小皮鞋。
原本因为在歌舞伎町熬夜拉人力车而晒黑、粗糙的皮肤,在最近条件改善后,动辄六位数起步的昂贵护肤品不计成本的滋养下,早已恢复了财阀大小姐应有的白皙透亮。
或者该说底子好?
此时的祥子,正捧着一本厚厚的华国旅游指南看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