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耳畔犹如惊雷般的表白宣告,丰川清告跟着彷徨了半晌,终于化作喉头滚落的沉重叹息。
他伸出长臂,将摇摇欲坠的素世拉至身侧,用宽厚掌心托住女孩单薄的肩胛,好让她能借着成年男性的骨架勉强站稳,免得当场瘫软在冰冷刺鼻的医务室地砖上。
委实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僵局。
讲道理,难不成要当着两个花季少女的面,去剖析自己彼时为何会同睦稍稍越界?
难道要狡辩说,彼时自己尚未同长崎妃玖签署婚姻契约,名义上尚属自由之身?或者推脱说,雨夜带刀不带伞,自己只能尊重中央大脑决议;暴雨倾盆之夜,青绿色的少女眼底藏着近乎自毁的疯狂,刀刃架在脖颈旁接管一切,自己实属被逼无奈,只能出卖色相安抚?
诸多借口在脑海里转了几个弯,便被老干部自己全数否决。
未免太过不负责任。找再多冠冕堂皇的缘由,剥开那层伪善的包浆,底色终究逃不过男人骨子里的劣根性与贪婪。
再加上穿越者的自大和自以为是的优越感
在此等残酷认知的基础上,丰川清告亦不得不暗自承认,病床上看似柔弱可欺的小睦——抑或是深藏其内的小莫,当真好手段。
为什么专拣这件事报道?
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记直球便精准击碎了所有人苦心维系的虚假和平。
“睦。”
丰川清告清了清干涩嗓音,强行拿出长者的不容置疑,截断了空气中蔓延的酸楚,“适可而止。我们的烂摊子,皆是叔叔管束下面不严惹出的祸端。你大可冲我脾气,但切莫将yo拉进咱们的泥潭里。她心肠软,受不得刺激。”
被老父亲宽阔脊背护在后方的长崎素世,听闻此言,本就惨白的脸色愈凄楚。
一点小小的震撼
心脏仿佛被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
为何就与我无关了呢?可是……我……
素世死死咬住下唇,直至尝到淡淡血腥味。她满心悲哀地觉,自己眼下竟寻不到半个能够理直气壮站出来训斥对方的立场。
小川老师,在法律与世俗意义上,乃是自己名正言顺的(过审删减称呼)。这份羁绊生在(过审删减称呼)与前队友之间,自己算什么?
一个躲在“(过审删减称呼)”面具下、贪恋虚假温暖的胆小鬼罢了。
相比之下,她反倒嫉妒起病床上的绿少女。
自己素来自诩温柔周到,实则遇事只会退缩妥协,未曾付出过同等努力;睦却拥有劈开一切世俗枷锁的勇气,敢于直白剖析心意。
自己才是沉溺于世俗、不敢向前迈出半步的虚伪小丑。
可,怎么敢祥子妈妈
病榻上。
睦看着素世失魂落魄的模样,眼底闪过几缕深切的痛楚。
“我……我们,并非要争个什么究竟”
滴答。
不知是额间虚汗还是强忍的泪花,悄然坠落在纯白床单上,晕染出小小水渍。睦缓缓抬起纤细手臂,从宽大防晒服的袖口探出指尖,极尽哀求地想要触碰素世的衣角。
“我想留在大家身边。从过去,一同迈向明天。”
“都不分开。从往昔旧梦”
“哈?”
丰川清告眼角狂跳,着实无法理解现今清奇的脑回路。
且不论自己能否承受长崎妃玖的雷霆怒火,单说素世和他的社会属性有些阴暗关系注定只能在下水道里酵,一旦摆上台面,唯有见光死一途。
时间,大概才是能稍稍缓和此类剧毒的唯一解药。
小睦仗着年少无畏大可肆意妄为,但他身为阅历两世的男人决计不行。丰川清告打心底里抗拒破坏眼下好不容易拼凑出的重组家庭,他笃定,身侧的素世必定也是同样念头。
人在旅途奔波,丰川清告本欲回故土追寻生命真谛。谁曾料想,踏上华国土地后,沿途所见尽是物是人非,内心的迷茫反倒愈浓重。
所谓家国天下……究竟是坚守某些虚无缥缈的宏大信念,还是拼尽全力护住身边这些鲜活且残缺的珍视之人?
“呼——”
长长吐出腹中浊气,长崎素世在心底终于做出了决断。
够了。
哭够(kg)了,也痛够了。
女孩用力眨去睫毛上沾染的水光,蓝色眼眸里重新聚起坚不可摧的光芒。她要守护好现今来之不易的家庭,绝不能让刚寻到的避风港再次分崩离析。即便是睦……也休想夺走她仅存的安宁。
若无法成为那个被偏爱的例外,那便做个能够包容一切好孩子,只需要记住自己只是在扮演了
想罢,素世挣脱丰川清告的搀扶,步履略显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到病床前。
她弯下腰,张开双臂,将面色苍白的若叶睦用力拥入怀中。
“是我太过迟钝。”素世将下巴轻轻搁在睦的肩窝处,嗓音恢复了往日夹子般甜腻得快要拉出丝来的温柔,只是细听之下,隐约带着几分偏执,“我想,睦酱对老师怀有爱慕之心,必定独自忍受了诸多煎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y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