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春熙路那边新开了家场子,可带劲了。清一色的男娘咖啡厅!里头的小伙子穿起女仆装,比真姑娘还水灵,包管让嫂子和几位大小姐大开眼界。”
丰川清告听闻,刚喝进嘴里的老鹰茶差点当场喷出来。
某人眼角狂跳,赶紧摆手谢绝:“拉倒吧老杨。女仆咖啡厅我前世……咳,我以前在秋叶原见得多了,男娘属实太过前。我的血压遭不住这等赛博朋克的精神冲击,她们几个更不适合。咱们还是去宽窄巷子听听掏耳朵的竹板响比较实在。”
夜幕低垂,繁星隐没在盆地厚重的云层背后。
待到众人皆在豪华酒店睡下,丰川清告换上深色便装,再次轻车熟路地溜出大门。
毫不意外,刚拐过街角,熟悉且高挑的黑影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
八幡海铃依旧是紧身战术服打扮,墨镜遮面。
丰川清告回头瞥了眼,也懒得再费口舌驱赶。经过古都那一夜的交锋,两人之间倒生出几分不用言明的默契。既然拦不住,索性由她跟着,权当多带个能打能扛的人形挂件。
沿着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路线,丰川清告在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里穿梭。
可是,当他真正站在那栋外墙爬满青苔的居民楼前时,心底残存的侥幸终究还是被现实无情碾碎。
顺着生锈的铁艺楼梯爬上三楼,凭着肌肉记忆停在左手边的防盗门前。原本该贴着“张”字姓氏的门牌框里,明晃晃地塞着张手写的“冯宅”纸条。
他不死心,又摸黑去了趟记忆里就读过的初中。隔着铁栅栏,借着保安室漏出的光亮,他用几包好烟敲开了门卫大爷的话匣子。查阅了历届优秀校友光荣榜,甚至翻找了门卫室积灰的旧校刊。
结果不出所料。
自然是查无此人。
期望越大,失望便越大。古都那一遭,丰川清告其实在心底早已做好了建设,告诫自己切莫再擅自期待、擅自破防。
但还是胸口烦闷得快要炸开。
深夜一点,街边某处还冒着热气的冷锅串串摊前。
丰川清告拉过张油腻的塑料红凳坐下,要了两大把裹满红油的郡肝、牛肉与土豆片。反手抠开一瓶冰镇勇闯天涯,连杯子都不用,对着瓶口仰脖猛灌。
冰凉的麦芽酒液顺着喉管滑落,稍稍浇灭了些许心头的燥火。他叼起根劣质香烟,打火机砂轮摩擦,猩红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
海铃像尊雕塑般默默立在侧后方。冷眼旁观着男人近乎自虐般的灌酒抽烟,直到他脚边倒下三个空酒瓶,少女终于忍不住上前半步,清冷嗓音破开夜风的喧嚣。
“boss,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丰川清告吐出长长一口烟圈,透过缭绕烟雾看着身旁冷酷的黑衣少女。
“海铃,谢谢你能陪我走这一趟。”男人拍了拍身旁空着的塑料凳,语气里透着股卸下防备的疲惫,“站着不累吗?坐。不介意的话,陪老板喝两口?”
海铃犹豫片刻,目光扫过那张沾着点点油渍的凳面,最终还是选择妥协。
她坐下身,伸手拿过一瓶尚未开封的啤酒,掌心力,竟硬生生用拇指指腹顶开了坚硬的金属瓶盖。
“砰”的一声轻响,白色泡沫溢出。
少女仰起白皙修长的脖颈,就着酒瓶豪饮而下。喉结处虽然没有男人那般明显的凸起,但吞咽的动作却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意外的,酒量竟然相当不错。
几瓶啤酒下肚,红油串串的辛辣刺激着味蕾。两人皆未多言,只剩下玻璃瓶碰撞的清脆声响。
“boss,你脾气真好。”海铃放下空瓶,忽然冒出句没头没尾的评价。
“嗯?”丰川清告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哑然失笑,“怎么,我没像那些暴户一样随便酒疯砸桌子,你就觉得我脾气好?还是说,安保总监陪酒陪聊,还想要开口讨要额外的谢礼?”
海铃转过头,隔着墨镜,视线直白且锐利地定格在男人线条硬朗的侧脸上:“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想要。”
丰川清告抬起头。
两人视线在昏黄路灯下无声交汇。
时间仿佛停滞。
海铃率先败下阵来。
少女默默撇过脸去,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灯牌。
路灯光晕勾勒出她轮廓分明的下颌线,原本冷白皮的脸颊上,不知是酒精催化还是别的原因,竟不可遏制地泛起两抹浅浅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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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夹着烟,继续吞云吐雾。
恍惚间,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位杀伐果断、能在暗网里接悬赏的雇佣兵小姐,脱去那层坚不可摧的战术外壳,内里似乎真的只是个和祥子、素世她们一般年纪的青涩少女。
往常她总是板着脸,用冷酷的专业术语将自己武装到牙齿,让人下意识忽略了她的性别与年龄。
如今借着微醺酒意,那股子属于少女的局促流露,还真有感觉。
退一万步来讲。
刚才海铃转身落座时,紧身作战服勾勒出的臀部曲线……确实惊人的饱满挺翘,那是常年进行高强度深蹲与格斗训练才能淬炼出的完美弧度。
丰川清告在心底暗骂自己老流氓,赶紧移开视线,默念了几遍清心咒。
现在他身边已经够乱的了,不想再加人了。
海铃似乎并未察觉男人目光的短暂游移。她站起身,绕到丰川清告背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