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这么体贴?我可不工资的!”
“先生又开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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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川清告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那就让他们送我们随便去哪逛逛。不用去王府井那些游客扎堆的景点,越小众、越有市井生活气息的地方越好。难得来趟京师,总得沾点地气。”
黑色的红旗轿车平稳地行驶在二环的高架桥上。车内安静得只能听到轮胎碾压柏油路面的轻微白噪音。
龟田坐在副驾驶,正襟危坐;丰川清告则靠在后座舒适的真皮椅背上,单手支颐,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
北方城市的尺度大得惊人,宽阔的马路、遮天蔽日的行道树、以及那些动辄有着几十年历史的家属院红砖墙,无一不在提醒他,这里是心脏,是权力的中心,也是他前世无数次仰望却难以真正融入的地方。
锦官城老城区的寻访结果——“张清告”连同学校光荣榜上的名字,都被抹得干干净净。
他早就在心底筑起了高墙,告诉自己在这个平行世界里,丰川清告就是他唯一的身份,过往的羁绊是前尘一梦。
原身才是物质的锚点是时候原肾启动了
【是吗】
车子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两旁的银杏树叶黄得炫目,秋风一吹,洋洋洒洒地铺满非机动车道。
【你看。】
丰川清告漫不经心地扫视着窗外骑着共享单车路过的行人。
忽然,他的视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死死钉住。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在胸腔里漏跳了半拍,紧接着便如擂鼓般疯狂撞击肋骨。
怎么会?
怎么可能!
视线穿过降下半截的车窗,定格在非机动车道上一名正费力蹬着黄色共享单车的年轻人身上。
洗得白的格子衬衫、背带边缘已经磨损起毛的深灰色双肩包、略微驼背的骑车姿势,还有那副无论怎么推都会滑到鼻梁中段的厚重黑框眼镜。
最要命的是那张侧脸——哪怕隔着车窗、隔着几米宽的绿化带,丰川清告也绝不可能认错。那是他在无数个熬夜赶代码的清晨,在出租屋廉价的洗漱镜里看过千万遍的脸。
那是未曾被财阀赘婿的奢靡浸染、未曾被岁月与债务压垮、透着几分清澈愚蠢与执拗的脸!
“停车!靠边停车!”丰川清告猛地直起身子,几乎是咆哮着拍打驾驶座后背。
司机被这突如其来的指令吓得一脚急刹,红旗车稳稳地停在路肩。
龟田惊愕地转头:“先生,生什么……”
话音未落,丰川清告已经粗暴地推开车门,冲着龟田吼道:“留在车里,别跟过来!谁都不许跟!我待会儿跟你们联系”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像头失控的野豹,不顾形象地冲上人行道。
昂贵的意大利手工皮鞋踩在枯黄的落叶上,出碎裂的声响。
年轻人蹬着单车,毫无察觉地拐进了前方一条胡同。
丰川清告扯松了勒在脖子上的真丝领带,甩开大步狂奔。肺部开始贪婪地吸入干冷的空气,高强度运动的身体出了抗议的酸痛信号,但他完全顾不上。
他在脑海中无数次告诉自己,不存在的地址已经证明了一切,眼前的景象极有可能是过度思乡产生的幻觉。
可万一呢?
万一这个世界的修正力出了差错,万一京师这个庞大的数据中心里,还存留着他过往人生的备份呢?
追过两条街角,穿过熙熙攘攘的菜市场,惹得几个买菜的大妈纷纷侧目。
丰川清告气喘吁吁,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花了重金打理的背头也散落了几缕在额前,显得狼狈不堪。
眼看那辆共享单车越骑越远,即将消失在人潮中。
“等一下!前面的朋友!”他双眼猩红,声嘶力竭地高喊,甚至破音带出了几分北方口音。
然而市井的喧嚣轻易淹没了他绝望的呼喊。自行车拐过一道红墙,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