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玲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轻哼了一声:“账算得比谁都精,真是个无情的资本家男人……”
“咔哒——”
包间内侧盥洗室的磨砂玻璃门被毫不客气地一把拉开。
水汽蒸腾中,小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绿走了出来。
当她看清海玲依然大马金刀地坐在丰川清告的大腿上,甚至还将头靠在肩膀上时,原本刚洗完热水澡泛红的脸颊立刻结了冰。
小莫快步冲上前,像一头护食的幼豹般狠狠拽住海玲的战术外套衣角:“下来!你给我下来!这是我的位置!”
海玲被拽得身子一歪,倒也不恼,慢条斯理地从丰川清告腿上站起身,顺手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矮她半个头的小莫,语气毫无波澜:“公共区域,先占先得。可没有‘你的位置’这种说法。”
“先来后到懂不懂!”小莫急得直跳脚,眼眶都红了,“虽然你年龄……确实比我大上那么一点点,但明明是我先遇到叔叔的!按照先来后到的规矩,你还得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姐姐!”
海玲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微微歪着脑袋:“为什么你觉得凭先遇到就能占据主导权?而且,你把这份感情嚷嚷得这么理直气壮,不觉得有违常理吗?”
“喜欢他不是很正常吗?!”小莫像是个蛮不讲理的暴君,双手叉腰,大言不惭地宣告,“整个aveujica的成员,就算是若麦,谁不喜欢他?大家心里都门清得很!”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直接把坐在椅子上的丰川清告炸得外焦里嫩。
我咋不知道这回事?
现在的女孩子咋回事?
海玲却依旧保持着面上的冷静,推了推空气眼镜反驳:“我认为,喜欢他手里掌握的商业资源、喜欢他带来的安全感,和纯粹喜欢他这个中年福的本人,还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你这叫概念偷换。”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给我起开!”小莫说不过海玲,干脆采取物理攻击,像颗炮弹一样一头撞进丰川清告的怀里,死死抱住他的腰不撒手。
眼看着一场关于“男人归属权”的辩论即将演变成全武行,丰川清告头痛欲裂。
他赶紧伸手将小莫拦腰抱起。
刚洗完澡的少女轻若无骨,身上散着好闻的青瓜味沐浴露香气。他像是哄幼儿园小孩一样,一边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一边连连妥协:“好了好了,你是姐姐,你最先来。不吵了,乖。”
在海玲戏谑的注视下,他将小莫抱到宽大的真皮双人床上,替她盖好被子,掖了掖被角。
在接触到床铺的刹那,小莫张牙舞爪的攻击性如同潮水般退去。
若叶睦的主人格悄然睁开双眼。
她看着近在咫尺、满脸无奈却透着纵容的丰川清告,想起刚才小莫大言不惭的那些“喜欢”宣言,白皙的脸颊顿时红透了,连耳根都像是要滴出血来。
丰川清告全当没看见她的窘迫,伸手替她理了理湿漉漉的刘海,将就着枕巾帮她擦了擦头,声音轻柔:“早点休息吧,睦。外面雨大,今晚我会一直呆到天亮再走。安心睡。”
睦紧紧攥着被沿,乖巧地点了点头:“嗯……”
似乎是觉得仅靠点头不足以表达内心的依恋,她大着胆子,微微伸长脖子,像只撒娇的幼猫般在丰川清告的掌心里眷恋地蹭了蹭。
丰川清告心头一软,俯下身,在少女带着水汽的顶上印下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轻吻。
站在床尾双手抱胸看了半天的海玲,忍不住出一声极为精准的吐槽:“boss,看您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真不像是包养情人,倒像是个全职奶爸在带年幼的亲(むすめ)。”
丰川清告直起身,毫不避讳地承认:“是吧?我也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造孽啊。”
他走到海玲身边,顺手也揉了把她那头黑绿色的长:
“所以我刚才说了,绝对不介意把肩膀借给你们。海玲,aveujica是个极好的团队,祥子和初华她们也是值得托付后背的同伴。你若是在现实里找不到归属感,不妨试着在那里扎根。”
海玲被他揉得一愣,胡乱地点了点头,眼神却飘向了别处,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呵,这丫头。嘴上说着要怎样,其实被看穿后那副别扭的模样,还是很好懂的嘛。
丰川清告在心里暗笑,长长地叹了口气,一把攥住海玲的衣袖,将她拽向旁边并排的宽大沙躺椅:“行了,别杵在这儿当门神了,赶紧睡吧。明早还得早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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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玲没有反抗,顺从地走向角落的洗手间。
一阵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后,她以极其专业的战术度,三下五除二将身上那套防风服和满是金属扣的外衣脱下,换上一件宽大的灰色纯棉t恤。
她抱着一个抱枕,蜷缩进沙躺椅的最深处,目光越过昏暗的灯光,落在丰川清告的背影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谢谢老板。”
丰川清告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