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传出清脆的“咔哒”声,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丰川祥子甩了甩雨伞上的水珠,将其妥帖安放在伞架内,换上居家拖鞋。
今日aveujica的排练比预期早结束了近一个钟头。贝斯手海铃临时接了条据说来自“线人”的紧急指令,背着琴盒匆匆离去;初华也被经纪公司夺命连环ca叫走去赶夜间通告。松田经纪人顺路便将她提前送了回来吃饭。
“我回来了。”
祥子习惯性地朝着屋内喊道。
往常逢着这种时辰,长崎素世定会系着那条印有小熊图案的围裙,端着热气腾腾的汤锅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眉眼弯弯地回上一句“欢迎回家,小祥”。
抑或父亲丰川清告正大剌剌地盘腿坐在沙上,边翻看财经报纸边吐槽电视里的无聊综艺。
可今夜,屋内回应她的,唯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没人?
祥子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头,放轻脚步穿过玄关走廊。
转过拐角,客厅的景象赫然映入眼帘。
人都在。
宽大的真皮沙上,长崎妃玖穿着那身高定酒红色职业套装,并未如往常般换上慵懒的居家服。她双腿交叠,脊背挺得笔直,手里端着半杯猩红的波尔多干红。
只是女总裁素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髻,此刻有几缕散乱在耳畔。她死死盯着水晶茶几面,指关节因用力捏着高脚杯杯柄而泛出青白之色。
开放式厨房里,油烟机正出“嗡嗡”的低频轰鸣。
长崎素世背对着客厅,正站在流理台前切菜。
砧板上出规律的“笃笃”声。然而,祥子眼尖地现,素世切菜的动作机械而僵硬,纯白真丝衬衫的后背布料被汗水浸湿了一小块,紧紧贴在蝴蝶骨上。更反常的是,素世并未系围裙,任由飞溅的水珠与油星落在昂贵的黑色包臀裙上。
而本该充当家庭润滑剂的父亲,正背对着玄关方向,独自站在落地窗前。
他左手揣在风衣口袋里,右手夹着一根并未点燃的香烟,犹如一尊沉默的雕像,凝视着窗外的雨夜。
“阿姨,哦多桑,yo。”
祥子稳住心神,主动打破僵局,“排练提前结束,我先回来了。”
“叮当!”
厨房里,素世手中的菜刀毫无征兆地滑落,重重磕在不锈钢水槽边缘。她触电般转过身,平日里总是挂着完美微笑的面庞,此刻苍白如纸。
“小、小祥……你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素世的声音着颤,双手慌乱地在裙摆上擦拭着水渍,眼神根本不敢与祥子对视,只是一味地往落地窗前的男人后背上飘。
沙上的长崎妃玖仰起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她深吸一口气,迅调整好面部肌肉,嘴角扯出一个近乎完美的端庄弧度:“祥子回来了。饿了吧?晚饭马上就好。清告,别杵在那儿装深沉了,去洗手准备吃饭。”
丰川清告转过身,将未点燃的香烟揉碎扔进垃圾桶。
“嗯,回来了就好。”他嗓音沙哑,顺手捞起茶几上的纸巾擦了擦手,径直走向厨房,“yo,我来接手吧,你去歇着。”
“不用!老师……您手上有伤,不能碰水!”素世几乎是尖叫出声,猛地一步跨上前,死死挡在水槽前。
有伤?
祥子的目光锁定在父亲揣在口袋里的左手上。
察觉到女儿探究的视线,丰川清告眼角微抽,索性大大方方地将左手抽了出来。厚重的医用纱布缠绕在掌心,隐隐透着几分血色。
“不碍事。”丰川清告故作轻松地甩了甩手,打着哈哈,“下午在办公室看财报看得犯困,不小心把桌上的搪瓷保温杯摔了。捡碎片的时候手滑,划了道口子。干点粗活还是没问题的。”
“搪瓷保温杯?能摔碎?”
印着“劳动最光荣”的破杯子是小样叔叔送的,内胆虽是玻璃,但外壳坚硬无比,怎么可能轻易摔碎并划伤手掌?
丰川清告干咳两声,避开女儿锐利的目光:“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行了行了,都不让我做,那今晚总不能饿肚子吧?”
“我来吧。”
祥子放下书包,卷起水手服的袖子,径直走进厨房,将僵立在原地的素世轻轻推开,“yo,你脸色很差,去客厅陪阿姨坐会儿。”
素世如释重负般逃离了厨房,路过丰川清告身边时,肩膀微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
吃饭的时候,四人围坐在宽大的餐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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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摆着三菜一汤,卖相虽不如丰川清告亲自动手时那般精致,倒也算得上色香味俱全。
丰川清告坐在主位,左手缠着纱布不便端碗,只能笨拙地用右手拿着勺子喝汤。
照理说,这种时候身为妻子的长崎妃玖理应体贴入微地帮忙布菜。可妃玖只是端端正正地坐在侧边,一口接一口地往嘴里送着白米饭。
“老师……吃块鱼肉吧,我已经把刺剔干净了。”
一双筷子越过半个桌面,将一块雪白细腻的鳕鱼肉稳稳当当地放在了丰川清告的骨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