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初华却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她依然如同一尊不可逾越的雕像般挡在过道中央,冷冷地盯着准备转身离去的椎名立希。
“椎名统筹,难道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吗?你不觉得你应该为刚才的鲁莽,正式向欧尼酱道歉吗?”
“欧尼酱?你是指……?”立希皱起眉头,被这个过度亲昵的称呼恶心到了。
“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别人耍流氓?”初华眼眸微眯,“你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毁人清誉,让社长以后在会社里、在下属面前还怎么做人?”
“可是长崎阿姨明明说过……”立希还想据理力争。
“道歉!”初华拔高了音量,语气斩钉截铁,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立希看着黑着脸、寸步不让的初华,再用眼角余光扫过旁边脸色颇为尴尬、却一言不的丰川清告。
她深知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素世难堪,于是撇了撇嘴,满心不甘地别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毫无诚意的三个字:“对不起。”
“仅仅是对不起就完了?”初华依旧不依不饶,显然觉得这惩罚对于胆敢冒犯她欧尼酱的狂徒而言太过轻微。
“duika酱……算了吧。”纯田真奈眼看事态又要升级,赶紧上前拉住初华的手臂,压低声音劝解。
身为旁观者,她太清楚初华此刻的失控完全源于“恋爱脑”,若再闹下去,恐怕各大媒体明天的头条就将是“suii成员高空撒泼”。
丰川清告长叹一声,只觉头痛欲裂:“够了,都停下吧。立希酱,我也深知你是作为素世昔日并肩作战的朋友,出于对她身体与心理状况的关心才出此下策。但你要明白,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无论公私,都用不着任何外人来插手置喙。闹剧到此为止,你们都回自己的座位上去吧。”
强忍着周围众人探究、八卦甚至带有几分猥琐猜忌的目光,丰川清告沉着脸,重新将庞大的身躯塞回狭窄的经济舱座椅中,同时伸出大长臂,“咔哒”一声,毫不犹豫地拉下了自己与长崎素世之间那道原本被掀起的塑料扶手,重新划定了一道冰冷的物理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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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希咬着下唇,满脸愤懑,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敲打的话语。
“好了好了,椎名同学,适可而止吧。”一直沉默不语的八幡海铃适时上前,用她那充满力量的手臂强行搂住立希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将人往头等舱带,“赶紧跟我回座位吧,老板的安全防线固若金汤,根本用不着你在这儿瞎操心,我这个拿着天价高薪的保镖总得挥点作用不是?”
秘书龟田也适时转身,向着周围其他还在探头探脑看热闹的同事们挥了挥手,驱赶道:“行了,都别围着了,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落地伦敦还有繁重的行程,有什么可看的?”
一边说着,龟田心中也在暗暗叹息。
椎名立希这丫头,在数字声学部门里干活绝对是最拼命、最认真的,那份刚正不阿的正义感也颇具价值。他还盘算在宣传左派思想之余,着等这姑娘成年后,秘密替组织展一下呢,如今看来,这毛毛躁躁的性子还欠缺火候,必须得好好打磨一番才行。
社长平日里看着随和护短,待人接物也算得上厚道,但在某些触碰底线的事情上,那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和瑕疵必报。更何况,整个会社上上下下谁不在背后悄悄八卦,猜测老板和那几位倾国倾城的年轻女孩(初华、素世、若麦)之间,到底有着怎样千丝万缕、不清不楚的复杂纠葛?立希今天这番操作,简直是在老虎嘴里拔牙。
丰川清告坐在那里生闷气。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在脑海中瞬间想出了一百零八种特训方式来折磨椎名立希:比如让她连夜重写企划案,比如扣她下个月的绩效奖金,比如安排她去干最繁琐的编曲校对工作
然而,可惜的是,这些恶毒的念头最后都被理智生生阻拦了。
他叹了口气。难道自己还真能因为这种破事去报复一个小姑娘啊?更何况,立希这种看上去外冷内热、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人,在这个冷漠的社会里绝对是个好姑娘。他在心中得出这个定论后,反而觉得自己更郁闷了。
好姑娘不就更不能报仇了吗?
难道好人就活该被枪指着?这叫什么狗屁道理?
哦,想起来了,我本来就是个腐败的资本分子,还是个心怀鬼胎的老渣男。那没事了。
丰川清告在心底用阿q精神完成了自嘲与和解。
正在这时,丰川清告感到自己的肩膀被轻轻地碰了一下,那触感柔软而温热,正是来自素世那一边。
丰川清告坐在那里纹丝不动,双眼直视着前方座椅靠背上的广告牌,就像是完全没感觉到似的,试图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抗议。
素世见他不理,又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他一下,身子微微向他倾斜,低声软语地说道:“老师立希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性格太直,以前在乐队的时候就总是像只刺猬一样保护着大家,老师您大人有大量,别生她的气好不好?”
丰川清告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我没这么小气。”
素世听到这个回答,嘴角悄悄勾起,声音越轻柔:“这样啊老师果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会和一个关心朋友的小女生计较呢。”
清告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只是我有些郁闷罢了。而且,yo,你刚才好像看戏看得很开心啊?”
清告终于睁开眼,偏过头,目光深邃地盯着身旁的少女:“我只是觉得心里有些郁闷。而且,yo,生这种被人围观的尴尬事,我怎么感觉你反倒好像挺高兴的?”
素世微微一怔,眼神闪烁,试图掩饰:“有吗?哪有高兴。”
丰川清告不依不饶,语气笃定:“我感觉得到。”
素世沉默片刻,终于放弃了抵抗。
她微微垂下头,嘴角不可遏制地上扬,露出一个略带调皮的微笑:“好吧……是有点解气的。老师您平日里总是高高在上,和祥子一样用那些大道理欺负我们、拿捏我们,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玩弄于股掌之间。可面对您的决断,我却毫无办法,只能被动接受。刚刚看到立希像个斗士一样指着您的鼻子痛骂,把您逼得百口莫辩、狼狈不堪的样子,真的……挺解气的。”
丰川清告:“”
他看着眼前的长崎素世。她的眼睛笑成了好看的月牙状,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晶莹泪痕,狡黠与纯真交织的明媚,如同雨后初霁的百合花般动人心魄。
在这逼仄的机舱里,她美得有些不真实。
丰川清告看着这抹笑容,竟不由自主地呆住了。胸膛里的心脏,狠狠地漏跳了一拍。
“我!”
丰川清告突然悄悄地伸出左手,越过那道刚被他拉下的扶手,一下就按在了她修长被长裙覆盖的大腿上。
宽大温热的手掌隔着轻薄的布料,感受着少女肌肤传递而来的惊人弹性与热度。
顿时,素世的娇躯猛地一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