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坐在羽丘中庭,听几个刚认识的同学随口讨论排练、演出和新歌,她忽然觉得少了点东西。
直播间里的观众很多。
关闭软件后,房间仍旧只有她。
乐队却不一样。
几个人得在同间练习室里待着。弹错了会被听见,节奏乱了要重新来,谁状态不好也藏不住。麻烦肯定很多,争吵也少不了,可至少排练结束以前,大家必须待在一起。
爱音脑海里冒出丰川清告在天台说过的话。
午休铃响以后,抬头知道自己该坐到哪里。
放学铃响以后呢?
是不是也该有个地方可去?
“你们组乐队,是怎么找到同志成员的?”爱音问。
“朋友介绍。”
“社团里慢慢认识。”
“也有人在网上招募。”
“主唱和鼓手最难找。”佐藤说,“尤其是声音有特点、现场又稳的主唱。长得漂亮当然更好。”
爱音若有所思地点头。
声音有特点。
长得可爱。
性格古怪,容易给人留下印象。
前桌那颗灰褐色黑洞,不知不觉又浮现在脑海中。
“高松同学会乐器吗?”爱音装作随口询问。
几位女生互相看了看。
“她好像不玩乐器。”
“以前听说唱过歌。”
“我也不确定。高松同学平时很安静,不太参加班级活动。”
桐谷压低声音:“你们早上见过吗?她很少主动和人讲话。不是讨厌谁,只是不擅长应付人多的场面。你跟她说话时慢一点,别一下问太多。”
爱音脸上保持笑容,心里有点不服。
我哪里快了?
不就是初次见面凑近了些,问了句话,顺便展示了百分百亲和力笑容吗?
高松灯自己跑得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怎么能怪到她头上?
可转念回想绿化带旁的场景,爱音又有些心虚。
我应该没有别的企图吧
她当时的脸大概确实贴得太近。
“我们看到你和她多讲话,有些惊讶。”
“为何?”
“是这样,所以看到她主动和你搭话的时候我们都很惊奇。同学点点头,“听说是一种叫做阿兹伯格综合症的病,有点像是自闭症,兴趣会比较重复刻板,容易有人际交往上的障碍。
居然是这样吗爱音微微有些吃惊。
来这里之前她就知道羽丘的校风不错,听说曾有个性格非常特别的学生会长,特别喜欢用噜来代替各种语气词。
按理说这么独立特行的人,在日本这种环境里可是很难过下去的,每年的校园霸凌现象都成社会常态了。
羽丘居然还能接受她当学生会长,现在看起来还真是很友好的地方,学生也很友好,能轻易地说出同学有些自闭,还知道那种症结的名字,本人也只是闲谈的口气,没有一点嫌弃的意思会和高松灯打招呼。
“高松同学为什么参加天文部?”
“不清楚。大概喜欢星星吧。”
“天文部还有其他人吗?”
“登记名单上好像有几位,平时只有高松同学过去。指导老师也不会天天在。”
爱音咬住吸管,喝了口牛奶。
孤身待在社团教室,收集石头,写很小的字,声音又适合讲故事。
人物形象越来越完整。
换作丰川清告,肯定会说爱好突出、辨识度高、用户画像明确,只要找准运营方向,迟早能割粉丝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