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世说话越来越像小川老师了。”
“老师讲规则时通常没错。”
“你很维护他嘛。”
“我是会社管理人员。”
“也是他最喜欢的好女儿,比亲女儿还喜欢?”
素世的笔尖停在日期最后一横。
短暂停顿没能逃过爱音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他很信任你。”爱音很快换了说法,“欧洲的事情也肯交给你做。换成我老爹,只会把我当成教育投资失败的沉没成本。”
“千早先生应该很关心你。”
“他的关心通常以汇款形式出现。”
爱音笑着带过,没再追问清告与素世。
边界已经摸到了。
再往里走,便不是拉近关系,而是翻别人抽屉。
灯始终站在旁边。
她的话不多,目光却跟着爱音移动。爱音填错位置,她会轻轻抿下嘴;爱音把严肃表格写成段子,她眼里又浮出浅浅笑意。
素世看得很清楚。
心口莫名堵了些。
灯很少如此专注地看新认识的人。
过去排练时,她常看着祥子。祥子坐在钢琴前,说大家能够一直玩乐队,灯便像真的看见了遥远未来。
后来灯也看过素世。
她们录歌、写词,素世耐心陪着,生怕哪句话触到旧伤。每次提起乐队都要绕很远,像靠近受惊的小动物,连脚步都不敢放重。
千早爱音什么都不懂。
她伸手拉住灯,直接问要不要组乐队。
素世低头翻过表格。
你到底在崇拜什么?
表格拿反,日期写错,艺名少了片假名。连负责人有没有津贴都要追问,哪里像个值得信任的人?
可爱音敢说自己做不到一辈子,也敢告诉灯自己能够做到什么。
素世做不到。
她若开口邀请灯,心里想的绝不会只是新乐队。她会想祥子,想睦,想把散掉的人重新拉回来。每句关心后面都拖着旧日的影子,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在陪灯往前走,还是想把灯带回过去。
爱音没有那份负担。
无知让人冒失,有时也让人自由。
“爱音很厉害。”灯忽然说道。
素世翻页的动作停住。
“哪里厉害?”
“会把话……说出来。”
灯摸了摸怀里的蓝色笔记本。
“做不到的,还有能做到的,都可以说。”
爱音听得有些得意,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明显,只能低头假装检查表格。
“也没那么厉害啦。”
素世看见她嘴角快压不住了。
“她只是比较没有负担。”
“yor,你是在夸我吗?”
“不是。”
“灯听见了,她可以作证。”
灯认真想了想。
“素世在说……爱音敢说话。”
爱音马上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