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高脚杯塞得很满,抹茶冰淇淋、红豆、糯米团子和玉米片叠出好几层。顶部奶油已经被吃掉半边,塑料长勺叼在少女嘴里。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我不是老人家。”少女说。
“对、对不起。”
灯马上鞠躬。
“因为斗笠……”
“捡到的。”
“在哪里?”
少女指了指码头后方。
草坪边摆着几箱尚未回收的夏日祭道具。纸灯笼、木牌和竹制斗笠叠在一起,最上面还压着张“活动结束,请勿取用”的告示。
灯看了看告示,又看向她头上的斗笠。
少女把长勺从嘴里取下来。
“没人用。”
她回答得很平静,仿佛只要最终归还,使用过程便不值得讨论。
灯不知该怎么劝。
“摆渡呢?”她小声问。
“不会。”
“你不是船家吗?”
“不是。”
“那为什么坐在码头?”
“安静。”
少女低头挖了勺芭菲。
灯觉得很有道理。
她也经常为了安静,跑去别人想不到的地方。天文部的活动室、校舍后方的绿化带、河边桥墩,都是适合独处的地点。停用码头应该也差不多。
“不过,前面过不去。”灯说。
少女嚼着糯米团子,朝右边指了指。
“桥。”
“地图里没显示。”
“走三分钟。”
灯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树丛后果然露出半截人行桥。因为角度问题,刚才站在步道上看不见。
“谢谢。”
灯抱着纸袋准备离开。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
“你会唱歌。”
灯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刚才在唱。”
“我没有唱。”
“唱了。”
少女把勺子抵在唇边,模仿着灯方才的声音,轻轻哼出几个不成调的音。
灯这才意识到,自己看地图时一直在念下午写下的歌词。声音大概很小,她自己都没察觉。
银少女盯着她。
异色瞳安安静静,偏偏让人很难坦坦荡荡撒谎。
“我在唱春天的故事。”
答案似乎不在少女预料之中。
她把芭菲杯放到栈桥护栏上,又认真看了灯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