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叶隆文的提议之所以令他急着打断,不只是因为荒唐。
某个短暂得近乎无法承认的片刻,清告听懂了对方递来的诱惑。
森美奈美。
若叶睦。
旁人的默许,丈夫与父亲亲口给出的许可,还有“救人”作为足够体面的理由。
每个人都能找到合适说辞。
恰恰如此,才更可怕。
睦已经是他越过的底线。
他曾给自己找过许多理由。睦孤独,墨提斯依赖他。她需要有人记得自己,清告也需要一处能够安放欲望的地方。
更难听些讲,睦的靠近替他压下了对素世无法处理的感情。
他因此得以继续站在老师、继父与恩人的位置上,假装自己仍旧守着边界。
如此解释很难看,却勉强维持住表面。
若叶隆文刚才几句话,却把遮羞布扯了下来,欲望不是杯子,装满便会停。
欲望更像被喂过的野兽。吃过一次,便记住门从哪里开。得到睦并未使他变得清净,只让他明白自己确实会跨出去。
如今又有人站在门外,主动递来钥匙。
若他接了美奈美,下一步呢?
是否还能继续骗自己,对素世的占有只是长辈舍不得孩子离开?
妃玖是妻子,素世却不能成为婚姻附带的赠品。丰川清告嘴上比谁都明白,心里却曾偷偷希望母女都留在身边,谁也不走,谁也不把目光转向别人。
如此愿望谈不上干净。
若再拿隆文的“许可”给自己铺路,他早晚会连最后的羞耻也丢掉。
丰川清告害怕若叶隆文。
能把家人、名誉和性命都当成燃料的人,往往不会在乎火势烧到谁。
他也害怕自己。
对方的提议并非毫无吸引力,才是最令他恐惧的部分原来他对母女执念,比他自己了解地更深。
妃玖仍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刚结束与经济产业大臣夫人的交谈,宽松的深蓝长裙垂到脚踝,身旁放着温水与医生交代过的药。小泽玛丽看见清告走来,便陪客人去取甜品,把座位留给夫妻二人。
“怎么了,清告?”
妃玖打量他的脸。
“隆文和你谈得不愉快?”
“没事。”
丰川清告在她身边坐下,忽然伸手抱住她。
丰川清告动作来得太快,妃玖身体微微顿住,很快便靠进丈夫怀里。她没继续追问,只将手放到清告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我在这里。”
清告闭上眼。
熟悉的香气近在鼻端。宴会厅里的音乐、碰杯和交谈声仿佛退远了些。
他的手落在妃玖尚未明显隆起的小腹上。
隔着柔软裙料,掌心感受不到胎动,只能摸到妻子的体温。
要守住对yo的承诺,一直伪装。
清告在心里重复。
睦的事已经越线。若再借着若叶隆文的纵容去触碰美奈美,或任凭自己对素世的感情继续变质,往后便再也找不到回头的路。
一家人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不能由他亲手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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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玖握住他的手。
“怎么这么凉?”
“刚才拿了冰水。”
“撒谎。”
她说得很轻,却没逼他解释。
清告将额头贴在她间。
“回家以后,我再告诉你。”
“好。”